实际上,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在笑。
【天磔金枝】的配方被他有意夸大了用量,又在要求里掺杂了不少无关材料。
这样既能迷惑托马斯,又(有可能)足以收获一大批支持接下来计划的材料,兴许还有些不足为道的好处。
如此清单谅必能给托马斯一个惊喜。
乔治将精心准备的清单仔细折好,起身前往子爵的卧室。
推开子爵卧室那扇木门,乔治看到托马斯正坐在床边椅子上,静静地读一本书。
听到开门声,他顿时抬头。
“托马斯。”乔治压低声音。
托马斯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少爷。恕我冒昧,现在宅邸的情况如何了?”
“控制住了。这是新的配方,用于下一步的行动。”乔治将清单递过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充满紧迫感。
“多亏了父亲留下的书单,通读之后我又有了新的灵感......尽快准备这些材料。”
托马斯接过清单,就着拨亮的灯光快速浏览,他的表情逐渐凝重。
“这么多黄金?还有这些草药,硫磺和水银……”
“需要多少时间?”乔治打断他的细数,直视托马斯的眼睛。
“若不考虑黄金的溶铸,仅庄园及周边能收集到的最快也要两天,全部备齐恐怕得一周。”
乔治想了想,补充道:“能搞到的尽快送来,不必拘泥于清单的次序,后续的我再想办法。”
托马斯躬身:“明白,少爷。我立刻安排。”
“很好,你先细看一下清单,待会儿告诉我哪些可以马上送来。”
乔治转身走向床边,目光落在子爵脸上。
在物质视野中,爱德华子爵依旧老样子,象是搁在床上的蜡像,姿态凝固成某种苍白的永恒,比起活人更类死物。
但自从晋升到“明悟”阶位,灵性带来的感知愈发敏锐。
而床上的子爵现在令乔治感到一阵莫名的违和感。
略一思考,乔治即在牌桌中触动【灵界道路】卡牌。
眼前的景象随之变幻,周遭褪去物质的实体感,钴蓝色的梦域光芒渗透进来。
而床上的子爵令他的怀疑加重了。
之前几次观察时,子爵在灵界呈现为一团剧烈燃烧、中间存在冰蓝光芒和丝丝缕缕黑色阴影缠绕的人形光焰。
现在光焰仍在,但之前挪到心脏和额头的其他两种光影都消失无踪。
这现象很值得玩味。
乔治瞥了一眼托马斯,他还在对那张清单苦思冥想,但前者很容易就能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
乔治很快就做出了有些冒险的决定。
他收回灵性感知,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走到床边半跪下,伸出手——
“突然想起,我好歹也算是个医生。”
他抓起了子爵的手腕。
因瘦削而显得浅薄的肌肤尚且温热,脉搏微弱,肌肉似乎有些松弛,也算符合“病重昏迷者”的体征。
乔治用拇指按了按子爵睡衣下的骼膊,做足检查姿态。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沉入脑海牌桌。
但与他所想不同,牌桌毫无反应,没有卡牌浮现或信息闪现。
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或者牌桌的能力无法直接解析这样一位高位超凡者?
就在乔治疑惑着准备放弃接触、收回手的刹那——
牌桌上的一张卡牌象是被吸引,自行飞起来到他的面前。
接着,在这张飞来的卡牌前方,虚空中缓缓浮现、凝聚出另一张卡牌,仿佛有两重虚影叠加。
乔治意念将卡牌摄来。
第一张是他已知的【琉璃坛城之根义】,扫过的内容没有发现新东西。
第二张,则是全新的——
【蜡原赝身(二重身灵)】
【性相:烛10、镜6、尘4、器具】
【喀戎为解救光明的普罗米修斯付出代价,我们或可暂时将灵寄托至被祝圣的还愿蜡上——只要付得起利息】
【“死骸面”有时会和“笑匠”同台,但他仅出现于终场。如果懂得拜请尘与骨的神力,将亡者便可凭他之名邀请预兆与引者、我们的二重身。传闻中它缄默无言,长相与我们相一致。】
这便是他有些期待,又希望能够避免的信息。
而他此刻听到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
“少爷,您看老爷的病情怎么样了?”
思绪电转,乔治不得不退出牌桌。
他将无数猜想暂时压下,松开子爵的手腕,对身后面带忧色的托马斯露出一个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