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焚心以火》】
    【《焚心以火》】

    乔治将【理性】牌按在笔记卡牌之上。

    文本刹那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庞杂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破帷者又称觉醒者,是初识世界表皮之下、心物交融之人。凡人经由灵性之梦或极端情绪洗礼接触并确定灵界本质即可到达这一阶位,之后又需满足三个条件来跨过三个阶段:灵性之梦、超凡之知、渴求之心...】

    【凡人需要一场足以使其意识到世界表皮之下仍存他物的梦境来洞穿醒时的帷幕,梦境可能是来源于满溢的灵性,也可能是接触的超凡知识——密传。】

    【就灵性而言,凡人或天赋灵性强大,或经历极端情绪洗礼、或创造出堪称伟大的思维成果,这将引发灵性三元的波动,即可通过灵性接触到梦域,在不明本质的情况下接触到超凡之力...】

    【在初识阶段后,通过灵性接触梦域第二重,并在之后明了超凡知识的本质者可以进入到下一阶段——如果不在之前就疯狂的话...】

    随着知识如流水般注入脑海,乔治对整个超凡晋升体系,尤其是“烛”准则的道路,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淅认知。

    尤其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最后关于“道途激情”的描述。

    【根据超凡者所选择的准则道路和遵奉的司维,ta将不定期地产生强大的冲动——饕足、纵欲、征服、求爱、审判...】

    【这些激情难以克制,人毕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和眨眼——道途产生的激情与之类似,很难分辨其本身合理与否。】

    他蓦然想起子爵——由诸多他人印象拼凑起来的“父亲”、“家长”和“天才”。

    这就是他走过而自己将要走上的道路吗?

    子爵多年来坚持的仪式、对力量的执着、乃至五年前那场导致母亲死亡的“晋升仪式”德拉波尔本人的意志,还是“烛”之准则在他漫长攀升中逐渐扭曲的“激情”?

    他甚至想起那位防剿局督察的话——子爵曾经拥有“艺术家那种激情和近乎偏执的执着”。

    而母亲去世后,“那份曾经炽热坚定、能够焚尽一切阻碍的执念熄灭了”。

    熄灭?还是……被更强大的、非人的“激情”所取代?

    乔治回到卧室时,他躺去床上的动作比平日慢了几分——脑子里的信息尚在翻涌。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于呼吸。

    前世的习惯占了上风,他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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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的幽暗后,乔治沉入了一片静谧。

    他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狭窄的陌生小路上,小路蜿蜒钻入一片高大的橡树林。

    沉默的诸多橡树异常粗壮,树皮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渗出血色的汁液。

    林间弥漫着稀薄的雾气,月光通过厚重的枝叶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破碎而惨白的光斑。

    乔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什么。

    呼吸中似乎存在某种来自古代的潮湿回味,就象前一秒还在干燥的地面,下一秒便进入了湿润的水底。

    梦境总是告诉你应当做什么,而非让你自由行动。

    乔治继续向前走,脚下的树根盘结,偶尔有藤蔓低垂,他不得不弯腰、侧身,甚至想要四肢着地爬行来避开那些障碍。

    一种无法抑制的本能驱使着他,仿佛自己正逐渐脱离人类的姿态,蜕变成某种更原始的存在……

    前方,雾气渐浓。

    他看到了。

    在更深的林木阴影间,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是苍白的翅膀?

    巨大、柔软、将月光凝聚其上,在树干间无声地舒张收拢。

    童话或梦境最狂野而轻盈的奇想,某种只属于为领略物质坚实的纯真之物。

    乔治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见月亮——一轮异常明亮、边缘清淅的银月——正从漆黑如墨的树叶后方缓缓移过。

    而就在他凝视月亮的瞬间,他感到有什么冰凉虚无的东西轻轻拂过他的短发。

    手指?

    他猛地回身,却看不见任何人。

    接着,他意识到了。

    不是一个人。

    七个人。

    七位身形修长、面容模糊于朦胧光影中的存在,正以某种非人的姿态悬浮或伫立在树林四周。

    她们的头颅上有苍白小花与荆棘编成的冠冕,那层层叠叠的丝织袍服在无风的浓雾中贪婪地鼓荡。

    乔治听到了歌声,也许吧,他很难分辨心跳鼓动的耳膜将什么传递给他。

    伴随着飘渺的歌声,七位存在开始移动,用大理石质感的形体开始了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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