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矛盾的信件
亲切。它们在呼唤我!您听见了吗?它们在呼唤!”

    又一个……同一种幻象以不同面貌在不同病人口中出现。

    一次两次是巧合,五次十次可能是值得关注的新型病症。

    但前后高达四十三位病人异口同声,这多少有些令人不安。

    当然,作为穿越者兼履任时长半年的医师,乔治现在已对“可悲的疯人”见怪不怪了。

    在窗外阳光照亮的记录本上,他照例隐晦地写下一些诊断:

    “患者再次描述复杂视幻觉:结构缺失、天体异常、动态光感等;

    初步判断成因:由长期拘禁,极度感官剥夺与精神压抑导致感知扭曲。”

    病床上的病人眼中,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莫名的愉悦,死死地钉在面前人脸上。

    “您看,医生,这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不那么美妙的故事,主已为我选定了开始和终局。”

    “一切都已经定下,而卑微如我尚不自知……”

    考虑到病人的手腕、脚踝都被坚韧皮带固定在病床上,姿态如一只被钉住的飞蛾,他的“喜悦”多少有些怪异。

    “医生,我有点头昏了,但您怎么看?”

    而乔治按照原主的习惯将病人的话巨细无遗地记下,同时随口打发道:

    “兴许对我来说,世界意味着每天查房,直至获得晋升。”

    突然,病人尽力凑近床边。

    乔治仿佛闻到混杂着不洁之味与某种可憎甜腥的气味迫近。

    “您不信?但您应该见过的,在梦里。而我确信......”

    乔治面部微微扭曲,“啪”的一声将本子合上,随后站起身。

    不太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但不知为何,他心底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我们的交谈一向很愉快,勒克莱尔先生。不过今天就到这里吧。”

    随后查房的几位病人,状况似乎也比往日更加狂躁。

    他们和乔治以往经手的病人一样,或多或少地提及了钴蓝天空、光影、以及某种“迫近的注视”。

    依穿越者乔治看来,这些意象一致得令人毛骨悚然。

    院长沃伦先生却对此极为热衷,甚至要求他重点记录这些“特定表征”。

    而他明天如果要去沦敦拍电报的话,免不了要去向院长请假。

    熬过了上午的值班,乔治在午餐后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沃伦院长是个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啊,德拉波尔医师,请坐。”

    见到乔治进来,他丝毫没有放下正享受着的烟斗的意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经手的那25位病人关于‘钴蓝色天空’的系列幻觉,有什么发现吗?”

    乔治心中警铃微作,谨慎地回答:

    “是的院长,我认为这些反复出现的特定意象,可能指向某种尚未发现的新型集体臆症。您当时提出将这些征状记录下来的看法很对。”

    “很有见地,乔治,我一直认为你拥有超越常人的洞察力。”

    沃伦院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眼神中闪铄着一种引导式的光芒。

    “普通的医学解释对本院病人的集体癔症或许过于苍白了,如果你能够挖掘出这里面的名堂,我相信那将是你这位埃汀堡大学的高足非常耀眼的履历。”

    如果是被穿越之前的原主,或许会对此有兴趣。

    但看过了对原主的细致研究后,作为局外人的乔治现在只觉得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