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陪金岚师姐练剑。”
水湄一言不发,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张。
那是她日日夜夜研究,原本打算亲手给莫宇熬制补阳药汤的方子。
她将其整整齐齐的叠好,压在那枚平安符的
最年幼的青禾和土希,两个丫头红着眼睛,一人抱着一堆衣物。
那些是莫宇平时闲着无聊,给她们捣鼓的兔耳朵等新奇的衣服。
曾经她们嫌弃这些东西伤风败俗,此刻却叠得方方正正。
五个女孩将属于自己的执念与信物,全部留在了那张书桌上。
她们走出房门,齐刷刷的对着白衣玉冰霜行了一个大礼。
没有多余的废话。
几个纵跃间,便融入了玉清峰深沉的夜色中。
就在最后一道身影快要踏出院门时。
一直以来最胆小、遇到事只会往后躲的土希,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小小的肩膀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几滴血丝顺着嘴角渗出。
土希对着白衣玉冰霜,深深的弯下腰。
“师姐!”
她带着浓浓的哭腔,却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冲着院子大喊。
“土希以后,一定不再贪生怕死了!”
喊完这句话,她用袖子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
头也不回的,像一只勇敢的小兽,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夜里。
人去楼空。
偌大的玉清峰小院,彻底只剩下了白衣玉冰霜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风吹过空房子的呜咽声。
她独自迈开脚步,走在空荡荡的院落里。
苍白的手指抚过院子中央的石凳。
指尖微颤,脑海中浮现出师弟坐在那里,笑嘻嘻为她倒茶的模样。
视线扫过长廊的木柱。
上面还有几道浅浅的剑痕,那是他每次练剑时,骂骂咧咧砍下的印记。
她的目光投向院外的山崖。
残阳如血的黄昏下,那把陈旧的油纸伞。
那个把大半个伞面倾斜在她头顶,拿宽阔的肩膀替她挡住风雨的人。
每走一步,昔日的温情就化作一把刀,慢条斯理的割着她的心。
这里承载了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仅有的、所有的温暖。
而离开这里的代价,是这辈子可能要在无尽的绝望中,死去。
白衣玉冰霜收回目光。
她迈开步子,走进了莫宇的房间。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在书桌前那把椅子上,缓缓坐下。
她的手,慢慢伸向自己修长笔直的小腿。
手掌覆上那双纤尘不染、泛着淡淡珠光的冰蚕白丝。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丝线边缘时,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这是他亲手一针一线为她做的。
上面仿佛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留着他调情时的戏谑。
她开始往下缓缓解开。
布料一点点褪下,在褪到一半的时候。
她的动作彻底停顿了。
白衣玉冰霜低垂着眼帘,贝齿咬住了苍白的下唇。
这是对那段被庇护的岁月,最后的一丝不舍。
留恋只持续了三息。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
直接将整双白丝彻底褪下。
光洁赤裸的玉足,与地面毫无阻碍的贴合在一起。
刺骨的冰凉从脚底版瞬间传透全身。
这种切肤之痛的冰冷与残忍,与红霜出走时的狂放遥相呼应。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这就是她正式踏入吃人修仙界的宣告。
她将那双白丝仔仔细细拿在手里。
一点一点的将其折叠起来。
没有一丝褶皱,方正的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她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并指代笔,在上面刻下最后的留言。
“师弟,见字如晤。”
“诸位师妹已明悟己道,自行离去。”
“红霜亦择了她的极道,她比我勇敢,也比我更果决的去面对这吃人的世道。”
手指在玉简上划动,带起微弱的灵力荧光。
“这双白丝,太净,太柔,扛不住外面的刀光剑影。”
“我将它与我最后的软弱一并留在此处。”
刻到这里,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待你我重逢,待无人再能主宰你我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