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贾雯雯把今天周先生的病历录入扩展病例随访数据库,编号022。她在这份病历备注里特别标注了脉象中“右寸关沉取涩、左关偏弦”的特点,并将内关、外关、大陵、合谷四穴配合用于气血不足型腕管综合征的方案初拟为新的示范病历备选。整理完病历,她打开示范病历集的出版进度表,在偏头痛四个证型、肩痹三个证型、胃食管反流三个证型、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两个证型、消渴两个证型、小儿脑瘫一个证型之外,新增了腕管综合征一栏,暂时只有一份病历,标注为“022号,气血不足型,待补充寒湿痹阻型”。
她翻到出版说明那一章,在“出版后推广计划”小标题下面加了一段话:建议将示范病历集中每种操作首次出现的标准化描述单独汇编成一册《针灸操作标准化记录手册》,与示范病历集配套使用。手册内容不涉及辨证本身,只提供每项操作对应的标准化记录格式,针间距、进针角度、针尖方向、留针时长、灸量、出针顺序。这段话的灵感来自白天何医生的观察,新来的实习生看老方那份围刺病历,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辨证分型,而是围刺图中每个进针点旁边标注的厘米数和角度符号。对那些还没有接触过辨证论治的初学者来说,这些数字比理论更容易上手。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何医生接到加文发来的邮件,第一时间就转发给贾雯雯让她帮忙校对英文术语的翻译。邮件正文是一份保险公司内部的简报草案,标题是“中医辨证针刺治疗新目录实施首年度报告”。加文在邮件里说,这份报告将提交给公司的医疗政策委员会,作为新目录续期的核心依据。他在撰写过程中反复对照贾医生和艾米莉提供的病历记录与审核反馈,所有数据的原档备份都存在诊所档案柜里。
贾雯雯把报告从头到尾逐句检查了一遍,在三个地方用批注模式加上了修改建议。第一处是加文在报告里把围刺直接译成了“surrounding needling”,她在批注里建议沿用艾米莉审核团队已经固定下来的译法“encircling needling”,并注明这个术语在上一轮旧金山分部专项目录评估中已经被列为标准用词。第二处是报告里提到辨证分型时只写了“syndro differentiation”,她建议在首次出现时补充全称“syndro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nt”,因为这个术语在针灸局新版的术语表里刚刚被定为正式补充译法。第三处是报告末尾的总结段落里引用了老方的病历数据但没有标注病历编号,她建议补上编号以便日后核查。改完这三处之后她又通读了一遍全文,确认没有其他需要修正的地方,然后点击了发送。
加文收到修改版后很快回复了邮件。他说这次的新目录报告如果能通过医疗政策委员会的审议,不仅会续期现有目录,还可能扩展覆盖范围到腰腿痛和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两个新适应症。扩展依据正是这几个月积累的新一批示范病历。他会在报告附件里列出所有引用的病历编号和对应的审核记录,确保每一份病历都可以追溯到原始档案。
周末下午,陈博士从旧金山过来,带着他那份亚组分析报告的最新修改稿。他说上次讲座之后他又把肝阳上亢和肝火上炎两个亚组的效应量对比数据重新跑了一遍,这次用了更保守的统计方法,控制了多个潜在的混杂因素,结果仍然显示两个亚组之间的效应量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他说这个发现值得写一篇专门的方法学文章,不是讲针灸的效果,而是讲“未分型”这个变量对针灸临床试验结论的潜在影响。但他还需要补充一个具体的操作案例,说明研究者在设计阶段如何通过前期的辨证筛查方案避免证型混杂。
贾国良听完他的分析,从病历本里翻出两份偏头痛复诊记录。一份是肝阳上亢型,一份是肝火上炎型,初诊时两个人的症状都是太阳穴跳痛、脉弦、舌红,按西医的诊断标准可以归入同一组。但在他的经络触诊记录中,肝火上炎那例太冲穴按压痛明显比肝阳上亢那例更剧烈,且针感传导方向也不同,肝阳上亢是往上走,肝火上炎是往外散。这就是他在辨证时为什么用了不同穴位组合,太冲配侠溪用在肝阳上亢是引火下行,配行间用在肝火上炎是清泄肝热。
他建议陈博士把这组对比记录附在新课题的研究方案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