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问题
的全部CALE考试和执照记录——正式撤销了之前关于无证行医的全部投诉。裁决书末尾加了一段话:涉事针灸师的临床操作均在获批的研究项目框架内完成,其随后取得的加州注册针灸师执照亦已通过本局审核,投诉事项不成立。如果有任何人再次以此事由向针灸局重复投诉,该局将直接予以驳回。

    她把裁决书打印出来,放在茶几上。马美玲拿起来正反看了一眼,说你这些洋文的纸跟你爸的病例本子不一样,他的纸是黄的,你这纸白得像医院里的墙。贾雯雯说我爸的纸是黄的是因为记了几十年翻了几百遍、被艾叶水和指头上的中药材染了一遍又一遍;我这张纸白是暂时的,等再过几十年,它也会旧。马美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裁决书用一个旧文件袋装好,放进茶几抽屉里,跟那份工作签证续签回执放在一起。

    周六,贾国良去何医生诊所,发现付建国已经在候诊区等了。这是他第三次复诊,胃食管反流症状已经减轻了大半,白天泛酸基本消失,夜里偶尔还有一点反食,但不再影响睡眠。他说他老婆发现最近一周他睡觉的时候枕头从两个减到了一个,这个变化比他自己的主观描述更直观。他这周只吃了三颗奥美拉唑,而且是出差在外不方便煮粥的时候才应急用的。

    贾国良号完脉,注意到肝弦脉象开始变软,舌苔减退至薄白,在原方基础上稍作了调整:去内关,加三阴交。内关主降逆止呕,泛酸缓解后可以暂时减去;三阴交在足内踝上三寸,肝脾肾三经交会,可以巩固肝脾的协调功能,防止症状反复。

    付建国接过打印好的新病历记录,低头看了一会儿。上次来看诊时他已经熟悉了诊所这套流程——每个初诊病人都会有一份电子病历,里面是贾雯雯翻译整理过的对话记录、辨证分型和穴位组合,所有跟他身体有关的描述都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他忽然跟贾雯雯说了一句话:以前去看别的医生,病历上写的什么我都不知道。你父亲让我看到了我自己的脉象和舌苔长什么样。

    贾雯雯照例把这句话翻给父亲听。贾国良放下手里的艾条。

    “病历本来就应该让病人看懂。看不懂的病历,是医生写给保险公司看的。看得懂的,才是写给病人看的。”

    下午四点多,贾国良提前了一刻钟结束门诊收拾东西——不是下班,是跟安德森教授约好了,下午五点在医学院那边有场小规模的学术讨论。何医生知道他今天要去学院,提前把一份加文寄来的最新保险结算报告放在他包里,说你要是碰到安德森顺便把这个预审结果给他看一下,新目录正式通过之后,他们这些研究人员的扩展病例观察也有更稳定的资金保障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他发现除了安德森和史蒂文斯两位教授之外,长桌对面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人戴着方框眼镜,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封面左侧印着UCLA医学院的标志,右侧潦草写着:系统综述——针灸对慢性偏头痛的临床证据评估。

    安德森站起来介绍,这位是循证医学中心新来的研究员菲利普·陈博士,主要方向是临床证据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陈博士最近正在做一个项目,评估各类非药物干预对慢性偏头痛的临床证据等级,针灸部分是重点章节。他今天来,是想听听临床一线针灸师的意见。陈博士在听介绍的过程中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反光遮住了他眼神的变化。

    贾国良在椅子上坐稳,把包放在脚边。

    陈博士上来就问了一个问题:“贾医生,按照循证医学的标准,针灸治疗偏头痛的随机对照试验中,真针刺组和假针刺组的疗效差异在多数研究里并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您如何看待这一现象?”

    贾雯雯把问题翻译过来,声音有点发紧。她太熟悉这个问题了——伦理审查委员会问过,加文问过,贝内特资本的迈克尔·陈也问过。每一次父亲回答的方式都一样,但她不知道这次面对一个专门做系统综述的循证医学专家,他的回答还能不能站得住脚。

    贾国良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面前的水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

    “我先问陈博士一个问题:那些临床试验里,所谓的‘真针刺’是按照什么标准来选穴的?”

    陈博士翻了翻笔记本,说大部分研究采用的是标准化穴位配方,所有受试者无论个体差异如何,均使用同一组穴位。

    “这就是问题。”贾国良把手指按在桌面上,“偏头痛在中医辨证里至少有肝阳上亢、肝火上炎、痰浊上扰、气血不足、肝肾阴虚等多种证型。给所有病人扎同一组穴位,就等于不辨证。不辨证的针灸,效果本来就会打折。你把所有证型混在一起统计,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针灸对偏头痛有一定效果,但证据不充分。这不是针灸的问题,是研究设计的问题。”

    陈博士没有说话,笔尖停在笔记本上方。

    “安德森教授的研究项目之所以能得出阳性结果,是因为我们做了前瞻性的证型分层。肝阳上亢的用太冲、侠溪、率谷;气血不足的用足三里、三阴交、百会;痰浊上扰的用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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