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斯教授联名发表的论文,在全美医学院的学术体系里属于一线期刊级别的成果。如果父亲的治疗效果真的被fMRI数据证实,哪怕只有几个病例,也足以引发一场规模不小的学术讨论。
贾国良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看窗外洛杉矶灰蓝色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个檀木针盒。
“可以。”
“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是来做研究的。我是来看病的。”贾国良说,“如果来参加研究的病人,确实是受病痛折磨来找我的,我会尽力治,不要找健康人来当对照组,也不要找不信任针灸的人来受罪。”
史蒂文斯没有迟疑:“这一点完全同意。”
他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名片印得很朴素,只有名字、职称和一个邮箱地址。
“这是我的个人联系方式。接下来几天,安德森会正式向学院提交研究计划的申请,我这边也需要在伦理审查方面做一些准备。”史蒂文斯收起钢笔,看着贾国良,“最后还有一句话,贾医生。作为医生,感谢您为我的朋友解除痛苦。作为科研工作者,我保留我所有的质疑,直到数据说服我。”
贾国良从名片上抬起头,看着这个美国老头。他说出“保护”这个词的口气,像他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不是想打压谁,不是居高临下,只是想保护一个他认为有价值的研究对象。
“你的朋友已经说服你了,不然你不会来。”他说。
史蒂文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