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城,海滨大道北段,恺撒宫正门,1963年12月31日,跨年夜,20:00。
今晚,大西洋城没有黑夜。
二十四道巨大的军用级防空探照灯光柱,如同罗马神殿的通天火柱,刺破了寒冷的冬夜苍穹,在大西洋上空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光网。
整座城市都被照亮了。不,确切地说,是被这座刚刚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恺撒宫(CaesarsPalace)所散发出的金色光辉所淹没。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感到压抑和渺小。宏伟的古罗马式柱廊、巨大的喷泉雕塑群,每一尊雕像都是纯铜铸造,并在表面镀金、高达百米的穹顶主楼————这一切都在向世人宣告:一个新的帝国已经诞生。
一条长达五百米的鲜红地毯,从海滨大道一直铺设到赌场金碧辉煌的正门大厅。地毯两侧,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身穿改良版古罗马百夫长铠甲、手持长矛的魁悟保安—一当然,他们的铠甲下面藏着的是柯尔特蟒蛇左轮和对讲机。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高辛烷值汽油的废气味,以及金钱燃烧的味道。
“咔嚓!咔嚓!咔嚓!!”
数以千计的闪光灯在疯狂闪铄,将夜色切割成无数个惨白的瞬间。来自全美、乃至欧洲的记者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警戒线外,争抢着捕捉每一个可能登上明日头条的瞬间。
今晚的嘉宾名单,足以让白宫的国宴黯然失色。
一辆辆定制版的劳斯莱斯银云、凯迪拉克EIdorado敞篷车排成了望不到尽头的长龙,缓慢地驶向红毯的起点。
每一辆车门打开,走下来的都是一个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名字。
华尔街的金融巨鳄、得克萨斯的石油大亨、纽约五大黑手党家族的教父(他们今晚都换上了体面的燕尾服)、华盛顿的资深参议员————
当然,最吸引眼球的,永远是那些好莱坞的明星。
为了今晚的开幕式,李昂动用了“红手影业”的所有资源,几乎把半个好莱坞都搬到了大西洋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影帝影后们,不管情愿还是被迫,今晚都成了恺撒宫最昂贵的装饰品。
“快看!是格蕾丝王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一辆挂着摩纳哥皇室旗帜的宾利轿车停下。凯利穿着一件镶满钻石的白色晚礼服,优雅地走落车。她的脸上挂着完美无瑕的皇室微笑,挽着一位来自欧洲某国的年轻王子,在闪光灯的海洋中从容走过。
没有人知道,这位高贵的王妃殿下,脖子上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其实是李昂送给她的“项圈”。她今晚的任务,就是用她的皇室头衔,为这座充斥着黑钱的赌场镀上一层“贵族”的金边。
紧接着,另一阵更加疯狂的尖叫声响起。
一辆极其罕见的黑色防弹林肯大陆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手工皮鞋的脚踏上了红毯。
他今晚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到令人发指的黑色丝绒晚礼服,领口打着黑色的领结,胸前的口袋里插着那块永远洁白的丝绸手帕。他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那张英俊、冷峻、带着东方神秘感的脸庞。
他站在那里,就象是这座宫殿真正的主人,一位年轻的恺撒大帝,在审视着他的罗马。
而挽着
她穿着一件特制的金色深V鱼尾裙,裙身上手工缝制了上万片金色的亮片,在灯光下仿佛一条流动的黄金河流。她的妆容极尽艳丽,红唇如火,眼神中透着一股被彻底开发后的妩媚与臣服。
她紧紧贴着李昂,就象是依附于大树的藤蔓,向全世界宣告着她作为“恺撒宠姬”的地位。
“陈先生!看这边!”
“梦露小姐!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坐标:恺撒宫内部,中央大厅】【时间:21:00】
如果说外面是人间,那么门里面,就是天堂与地狱的结合体。
巴比伦。
只有这个词能形容眼前的景象。
整个大厅挑高三十米,穹顶上绘制着巨幅的古罗马众神狂欢图。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倒挂的金色瀑布,将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
地面不是普通的大理石,而是用一种半透明的玛瑙石铺成,下面埋设了灯光带,走在上面仿佛踩着流动的黄金。
空气中不再是海腥味,而是被一种特制的香氛所填满一那是一种混合了昂贵的龙涎香、古巴雪茄和某种刺激荷尔蒙的费洛蒙的味道。
“叮叮当当——哗啦啦—
无数台最新型的老虎机同时吐币的声音,轮盘赌里象牙小球撞击数字格的声音,骰子在桌面上滚动的声音,以及筹码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构成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