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大西洋城有直升机,有装甲车,有重机枪。他真的缺这一辆坦克吗?
不。他不缺。
他只是懒得开过来。他觉得为了对付自己这个过气的老头子,动用真坦克太浪费油了。所以他弄了一张假照片,让洛伦佐象个传递瘟疫的老鼠一样带回来,以此来羞辱整个布鲁克林家族的智商和尊严。
“这是欺骗————”安吉洛喃喃自语,“这是在往我的脸上吐唾沫。”
愤怒之后,是一股更加深沉的无力感。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拿着枪的暴徒,安吉洛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但对方是一个手里握着军队、同时还掌握着这种神鬼莫测技术的“军阀”。
他能让大西洋城的市长跪下唱征服,能让媒体把黑的说成白的,现在,他甚至能用一张假照片,就把自己的军师吓得魂飞魄散。
这仗还怎么打?
即便安吉洛看穿了这是假的,但他能说服手下人吗?
一旦这张照片流传出去,下面那几千个小弟会怎么想?他们会想:连教父的家门口都被坦克堵了,我们还拼什么命?
军心散了。
李昂用一张只值几美分的相纸,就摧毁了费城帮几十年来创建的威信。
“教父————那我们————”洛伦佐虽然被骂了,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恐惧,“不管是不是假的————他在大西洋城的那些重武器可是真的啊。”
安吉洛沉默了许久。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履带碾压的痕迹。
但在他的脑海里,那辆钢铁巨兽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假作真时真亦假。
今天是一张假照片。明天,可能就是一发真的90毫米高爆弹,直接钻进他的卧室。
他老了。他有孩子,有孙子。他赚的钱已经够几辈子花了。他不想赌。
尤其是跟一个不讲规矩、手段通天、而且极度疯狂的“税务官”赌。
“唉————”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苍老和无奈的叹息,从安吉洛的口中吐出。
仿佛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的那股枭雄之气彻底散去,只剩下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输了。不是输给了那辆并不存在的坦克,而是输给了那个甚至都不屑于亲自对他动手的年轻人。
“撤吧。”
安吉洛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撤出大西洋城。”
安吉洛睁开眼,眼中一片灰败,那是彻底认输后的死寂。
“把所有的人都撤回来。把那些赌场、码头————都给他。连同帐本,地契,全都给他。”
“告诉下面的人,这是命令。”
“谁敢违抗,谁敢私自去报复————家法处置。”
安吉洛伸出手,将那张假照片翻了过去,反扣在桌面上。他不想再看那辆坦克一眼,也不想再看那个刺眼的IRS标志一眼。
那不仅仅是威胁,那是新时代的墓碑。
“我们输了,洛伦佐。”
安吉洛疲惫地挥了挥手。
“时代变了。”
“以前,我们靠枪和义气打天下。”
“现在————是那些拿着重武器、还要用假照片来羞辱你的疯子的时代了。
三天后。大西洋城。
这三天,对于大西洋城的地下世界来说,是一场无声的地震。
一辆辆满载着黑帮分子和家当的卡车,在夜色的掩护下,灰溜溜地驶离了这座城市,向着费城的方向逃窜。
曾经不可一世的费城帮,曾经控制着这座城市命脉的庞然大物,在短短三天内,像退潮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赌场换了保安。码头换了工头。工会换了主席。
甚至连街头那些收保护费的小混混,都换上了印着“红手公司”标志的新夹克。
没有枪声。没有流血。
只有权力的交接。
【坐标:丽兹卡尔顿酒店,顶层】
李昂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看着楼下那条空旷的海滨大道,看着那些正在撤离的最后一批费城帮车辆,那是旧时代的灵车。
就在这时,一声前所未有的、如同洪钟大吕般庄严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
李昂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甚至差点把昂贵的红酒洒在袖口上。
这倒是个新鲜事。
自从穿越以来,这个死板得象个二战时期老旧收银机的系统,除了冷冰冰地通报“击杀”、“没收”和“入帐”之外,从来没有过其他花样。哪怕是他当初在纽约干掉了FBI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