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迪克。”
李昂坐在那张属于市长的真皮沙发上,姿态放松得就象是回到了自己布鲁克林的公寓。他指了指对面那张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椅子。
“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关于大西洋城反恐合作”的细节了吗?”
惠勒感觉自己的膝盖里仿佛被灌进了铅水。刚才那一场“大变活人”的戏码彻底摧毁了他的世界观。
“你刚刚说你想找国民警卫队?”
李昂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巧了,我也正想建议他们在这个城市创建一个临时军事管制区”。毕竟,昨晚的动静闹得有点大,我们需要更专业的力量”来维持秩序。也许————
我们可以一起署名?”
“你————”
惠勒看着李昂,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虽然收起了匕首、但眼神依然象在看死人的保镖,原本想拍桌子骂人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但他毕竟是政客。政客的本能就是哪怕脖子上架着刀,嘴里也要喊着法律。
“李昂————陈主管。”惠勒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试图从干瘪的肺叶里挤出一丝市长的威严,“你这是擅闯民宅!这是非法入侵!还有昨晚的事————你在我的城市里使用了战争武器!直升机!机枪!你把海滨大道炸成了废墟!”
他的办公室自然是隔音的,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于是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只要音量够大,就能掩盖他内心的恐惧。但这些话他甚至不敢让外面的人听到。
“你这是在犯罪!这是联邦重罪!我要向司法部控告你!我要向国会弹劾你!我要让你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控告我?”
李昂挑了挑眉毛,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站起身,但他没有走向惠勒,而是自顾自地走到窗前,看着下面聚集的人群。然后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银色烟盒,取出一根雪茄,奥康纳立刻上前帮他点火。
“呼”
李昂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隔着缭绕的烟雾,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惠勒O
“用什么罪名?非法持有重武器?还是过度执法?”
“迪克,别天真了。你看看窗外,再看看电视。”
李昂指了指墙角那台还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奥尼尔正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联邦探员如何英勇无畏地击退了试图毁灭城市的“恐怖分子”。
“现在,我是英雄。”
“我是把大西洋城从那些疯狂的黑手党手里救出来的联邦守护者”。我用的每一颗子弹,都是为了保护纳税人的生命财产安全。舆论在我这边,民意在我这边,甚至连华盛顿那边————你我都很清楚白宫那帮人是什么样一个态度,只要我不把那个该死的直升机开到白宫草坪上,他们就会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你呢?迪克?”
李昂越说越激昂,仿佛他就是正义的化身。
“你是一个在危机时刻躲在桌子底下发抖的懦夫。”
“更糟糕的是,如果我愿意,你甚至可能是一个————一直在包庇那些恐怖分子”、为他们提供洗钱便利、甚至参与分赃的————无能市长。”
“你胡说!”
惠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我没有包庇!我是清白的!我是民选市长!我和费城帮没有任何关系!那些都是政治献金!是合法的!”
“清白?”
李昂笑了。
那种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嘲讽。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绝对清白的,迪克。关键在于,查你的人是谁。”
李昂从那件黑色风衣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牛皮纸信封。
他随手一甩。
“啪。”
信封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惠勒那张宽大奢华的红木办公桌上。信封并不厚,但落下的声音在惠勒听来,却象是一声惊雷,震得他心脏骤停。
“打开看看。”李昂淡淡地说道,重新坐回了沙发,“你会喜欢的。那是我们技术部门的同事,熬夜为你整理的个人履历”。
惠勒的手在颤斗。
他盯着那个信封,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会毁了他的一切。
但他别无选择。
他伸出湿滑的手,艰难地撕开了封口,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只有几张高清照片,和一份复印的银行流水单。
当惠勒看到第一张照片时,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照片的背景是一艘停在公海上的豪华游艇。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