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投射出暖昧而奢华的光线,将每一个黑帮分子的脸都照得红光满面。
他手里抓着一只巨大的帝王蟹腿,用纯银的钳子狠狠地夹碎了蟹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敬我们的教父!”
保罗举起酒杯,那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也敬那个不知死活的德州老!”
他大声嚷嚷着,生怕整个大西洋城听不见他的声音。
“那个叫李昂的杂种,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穿上一身不合身的西装,拿个破徽章,就能在新泽西横着走?”
保罗狠狠地咬了一口蟹肉,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昂贵的丝绸衬衫上。
“他大概到死都不知道,在这里,谁才是真正的法律!”
“听说了吗?那个沉默者”乔,把他引到了废弃工厂。”保罗对着身边的金发女郎吹嘘道,一只手不安分地在女郎的大腿上游走,“轰!一声巨响!那个不可一世的税务官,连同他的那帮爱尔兰狗腿子,全都变成了烧烤架上的肉排!”
“真的吗?亲爱的,你好厉害。”女郎娇笑着,往他嘴里喂了一颗葡萄。
“那是自然!”保罗得意地狂笑,他挥舞着手里的蟹腿,指着窗外那漆黑的大海。
“明天!只要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我就让人把他的骨灰扫进海里喂鱼!”
“还有那个女记者!那个在电视上骂我的婊子!我要让她知道,得罪布鲁诺家族是什么下场!我要让她跪在————”
保罗的话音未落。
老练的“律师”看到,在保罗身后的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映出了街对面恺撒皇宫酒店八楼的一点反光。
那是一点极其微弱的、但在黑夜中却格外刺眼的————枪口焰。
“趴下!!!”
泰斯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但太晚了。
“噗——!!!”
根本没有枪声。因为子弹比声音飞得更快。
红的鲜血、白的脑浆、黄的脂肪,混合着那一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蟹肉和葡萄,呈扇形喷溅而出,直接糊了他身边那个金发女郎一脸。
女郎脸上的娇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这层温热、腥臭的液体彻底复盖。
零点一秒的死寂。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女郎发出了能够刺穿耳膜的尖叫。
这声尖叫就象是发令枪。
紧接着,那个属于死神的咆哮声,才姗姗来迟。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每分钟射速600发的M60通用机枪,隔着一百五十米的街道,开始了它那令人窒息的收割。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那面价值不菲的落地玻璃窗在第一时间化为乌有,无数的玻璃碎片变成了致命的霰弹,裹挟在子弹流中,无差别地复盖了餐厅里的每一寸空间。
“救命!!!”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帮头目们,此刻就象是被扔进了绞肉机的老鼠。
那些昂贵的红木餐桌被子弹轻易撕碎,木屑横飞;那些厚实的真皮沙发被开了无数个洞,羽绒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一个试图站起来逃跑的胖子,被一串子弹拦腰扫过,他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整个人象是被这把无形的巨锯给截成了两段,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
。在机枪子弹的冲击下,轮椅被打得原地转圈,仿佛在跳着一支诡异的死亡华尔兹。
“反击!!还击啊!!”
泰斯塔躲在一张翻倒的橡木桌后面,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左轮手枪,脸贴着地面,感受到地板在机枪的咆哮声中剧烈震动。
但他根本不敢露头。
只要有人敢抬起头哪怕一英寸,瞬间就会被削掉天灵盖。
这是绝对的火力压制。
这就是真正的战争武器对民用黑帮的降维打击。
街对面。
戈登双眼赤红,肩膀死死顶着震动的枪托。他的脚边,黄澄澄的弹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笑啊!继续笑啊!”
戈登一边扣着扳机,一边低声咒骂。
“你们不是说老板死了吗?现在是谁在下地狱?!”
【坐标:餐厅后巷】
“后门!走后门!!”
在付出了十几具尸体的惨重代价后,泰斯塔终于意识到正门是死路一条。这帮疯子是想把他们全部杀光!
“去码头!快艇在那里!!”
泰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