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不能这样————”
他那顶精心打理、用来遮盖地中海的昂贵假发,在刚才的推搡中已经滑落到了肩膀上,露出了那个油光锃亮、正渗着冷汗的光秃秃脑门。这让他看起来不再象是一个令人畏惧的夜总会经理,而象是一个刚被从被窝里抓出来的滑稽小丑。
但他依然还在威胁。
“我是安吉洛教父的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卡普里奥家族的!布鲁诺的表亲!”托尼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你们知道得罪教父是什么下场吗?!你们这群穿着制服的强盗!明天!只要等到明天太阳升起,你们全都会被塞进汽油桶里沉进大西洋!
安吉洛会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当脚垫!”
大厅里一片死寂。
原本被枪托砸倒在地的黑帮打手们,听到“安吉洛”这个名字,眼中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在他们几十年的认知里,这个名字在大西洋城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代表着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力量。
然而,李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用一种看珍稀动物般的眼神,看着眼前这坨肥肉在表演。
“安吉洛?”李昂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教父?”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视线与托尼平齐。
“你好象搞错了一件事,胖子。”
李昂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托尼那肥腻、颤斗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
“在这里,今晚,在这间屋子里————上帝都不好使,更别提什么狗屁教父。”
“你————”托尼完全没想到李昂会这么说。
“而且,你刚才是在威胁一名正在执行公务的联邦探员吗?”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他转过头,对着不远处正扛着摄象机的艾普莉说道,“记下来了吗?艾普莉小姐。费城犯罪辛迪加成员公然威胁联邦官员生命安全”,这可是一条很棒的新闻素材。”
。她调整了一下焦距,给了托尼那张丑陋的脸一个大特写。
“全程记录,老板。”艾普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这一段绝对能上明天的早间头条。”
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托尼。
“好了,叙旧结束。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李昂从怀里掏出那本黑色的证件夹,再次怼到了托尼的鼻尖上,那枚金色的IRS徽章在灯光下闪铄着寒光。
“我们接到热心市民举报,这里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以及————”李昂指了指周围那些奢华到令人发指的装饰镀金的扶手、水晶吊灯、还有墙上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油画,“——巨额资金来源不明。”
“现在,打开你的保险柜。”
托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保险柜。
那里是他的命根子,也是安吉洛教父的命根子。今晚是结算日,里面堆满了整个新泽西南部这一周收上来的“黑金”。
如果这笔钱丢了,安吉洛真的会把他剥了皮。
“不!那是私人物品!是客人的寄存物品!”托尼咬着牙,试图用法律做最后的挡箭牌,“你们没有搜查令!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我要见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我也不会打开任何东西!”
“啪!”
一声清脆得象是鞭炮炸裂的耳光声。
李昂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托尼的脸上。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打得托尼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溢出了鲜血,整个人被打得在地上转了半圈。
“律师?”
李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在跟我谈法律?”
“你经营着一家洗钱中心,贩卖私酒,容留卖淫,甚至可能还在地下室里藏着几具尸体————然后你跟我谈法律?”
“看来你对《联邦税法典》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李昂转过身,对着一直站在他身后、如同铁塔般沉默的戈登使了个眼色。
“戈登。”
“在,老板。”戈登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这位前FBI探员、现任“红手帮”实际指挥官,此刻穿着那身印着“FEDERALAGENT”的战术制服,手里端着那把跟他形影不离的FNFAL自动步枪。他看着地上的托尼,就象看着一头待宰的猪。
“这位经理先生似乎不太配合我们的审计”工作。”李昂淡淡地说道,“教教他,什么叫做暴力抗税”的后果。”
“是!”
戈登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步,抢起手中沉重的步枪,用那坚硬的钢制枪托,狼狠地、没有任何尤豫地砸在了托尼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