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大西洋城的高速公路。
天空阴沉得象一块吸饱了污水的抹布,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挤出肮脏的雨水。寒风卷着枯叶和废纸,在空旷的路面上打着旋儿,发出凄厉的哨音。
但这凄厉的风声,很快就被一阵更加低沉、更加狂暴的轰鸣声所掩盖。
那是一支车队。
一支与其说是执法车队,不如说是机械化步兵连的钢铁洪流。
打头阵的,是两辆由福特F—350重型皮卡改装而成的“开路先锋”。它们的车头加装了厚重的、甚至带着尖刺的钢铁保险杠,就象两头披着铠甲的野猪,随时准备撞碎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障碍物。
车顶的警灯虽然没有闪铄,但那红蓝相间的灯罩在阴霾下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威慑力。
紧随其后的,是整整十辆涂装成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
这种全尺寸SUV本身就是路上的巨无霸,而在经过李昂的“特别定制”后,它们更是变成了移动的堡垒。防弹玻璃、防爆轮胎、加强底盘————每一辆车里都坐满了全副武装的“税务突击队”成员。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车队中间那两辆庞大的、用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重型拖挂卡车。
虽然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那沉重的车身姿态、那压得变形的轮胎,以及那偶尔从帆布缝隙中透出的、履带碾过路面的金属摩擦声中,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猜到一那绝对不是用来运送税务报表的。
那是战争机器。
”,送给大西洋城的第一份“见面礼”。
上次来,自己只是“私下”调查,最多涉及税务局内部的人员相互调动。这一次,他可是通知了新泽西州的州府的。
李昂坐在车队中央的一辆加长防弹凯迪拉克里。
这辆车就象是一个移动的宫殿,也是这支钢铁洪流的大脑。车内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真皮座椅柔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车载酒柜里摆满了顶级威士忌和香槟。
李昂手里夹着一支古巴雪茄,通过单向防弹玻璃,冷冷地注视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新官上任的喜悦,也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一种属于掠食者的、冰冷的平静。
他其实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后面的事。
“老板。”坐在副驾驶的戈登回过头,手里拿着对讲机,“还有五英里就到大西洋城收费站了。”
“恩。”李昂淡淡地应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不过————”戈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前面的“路况”不太好。”
“斯通报告说,费城帮的人在那儿设了卡。”
“哦?”李昂挑了挑眉,“设卡?他们是想收我的过路费吗?”
“大概是想给我们个下马威。”戈登冷笑一声,“安吉洛那个老家伙,大概是觉得这里还是他的地盘,想让我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就是那个在码头被斯通打断了腿的倒楣蛋。”
“他现在拄着拐杖,带着五十多号人,把收费站堵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棒球棍、铁链,还有几把猎枪。”
“五十个人?”李昂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五十个拿着烧火棍的混混,就想拦住我的车队?”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那两辆紧紧跟随的重型卡车。
“戈登。”
“在。”
“告诉后面的弟兄们。”李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残忍,“准备卸货”。”
“既然他们想玩路障游戏”————”
“————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碰碰车”。”
五英里外。大西洋城入城收费站。
这里原本是进入这座赌城的咽喉要道,每天都有无数怀揣着发财梦的赌徒从这里经过,留下买路钱,然后把灵魂卖给魔鬼。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战场。
几辆破旧的卡车和轿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把四条车道堵得水泄不通。而在这些车辆后面,站着几十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他们穿着廉价的皮夹克,留着油腻的长发,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一棒球棍、铁管、链条,甚至还有几把看起来象是从博物馆里偷来的双管猎枪。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站着一个拄着拐杖、满脸阴狠的年轻人。
这位安吉洛教父的亲侄子,此刻正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盯着公路的尽头。他的左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那是上次在码头被斯通一枪打穿大腿留下的纪念。
那次伏击不仅让他成了病子,更让他在家族里丢尽了脸。
而今天,他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机会来了。
“都给我听好了!”保罗挥舞着拐杖,对着手下咆哮道,“那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