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终于撕破了这个富人区维持了一整夜的、诡异的宁静。
但这警笛声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收尸。
”赶到现场的警察。
他不是李昂的人,他是奥马利议员为了监视皇后区而安插的钉子。
但现在,这颗钉子正在发抖。
奥谢推开那扇虚掩的、精美的锻铁大门,走进了这栋安全的堡垒。没有枪声。没有尸体横陈的惨烈景象。甚至连草坪上的自动喷灌系统都在正常工作,喷洒着清澈的水雾,在探照灯下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人造彩虹。
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上帝啊……”奥谢身后的年轻巡警捂住了嘴。
在别墅后院的阴影里,在那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具尸体。他们的喉咙被割开,颈椎被折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死去的、茫然的表情。
他们是外围的流动哨。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但在今晚,他们就象是被收割机碾过的野草,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奥谢拔出了枪,手心全是冷汗。
他带着人冲进了别墅。一楼大厅,那四个负责看守的保镖依旧坐在牌桌旁。但他们已经不打牌了。他们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垂在胸前,每个人身后的墙壁上,都溅射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反抗的痕迹。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如同幽灵般的……行刑。
“队长!二楼!”一名手下在楼梯口喊道。
奥谢冲上二楼。走廊里的景象更是让他头皮发麻。四个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背心的内卫,两两一组倒在地上。他们的眉心或者太阳穴上,都有一个精准得可怕的小孔。
一击毙命。连把枪拔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黑帮火并,这是特种部队的“斩首行动”!
疯子乔到底惹了谁?
奥谢颤斗着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橡木门。主卧。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火药味和某种奇怪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狼借。那个曾经让半个纽约闻风丧胆的“疯子乔”加洛,此刻正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势,跪在那张奢华的大床上。
他赤身裸体,象一头被剥了皮的肥猪。
他的双膝已经被打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弯曲。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那张总是带着疯狂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凝固的恐惧。在他的眉心正中央,有一个黑洞洞的弹孔。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而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那个据说装着科洛博家族一半流动资金和所有秘密帐本的保险柜,大门洞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美分都没有留下。
“这……这是……”
奥谢感觉自己的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到了。在“疯子乔”那肥腻、还在微微抽搐的胸口上,插着一把漆黑的匕首。匕首钉着一张薄薄的纸。
奥谢走上前,打开手电筒。那是一张早已填好的、有着鲜红色印章的表格。
IRS For1040(美国个人所得税申报表)
在“应缴税额”那一栏,
而在表格的底部,签名的位置,没有写名字。只画了一个简单的、歪歪扭扭的……红色手印。
奥谢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抓起对讲机,声音尖利得象个被掐住脖子的娘们儿:“调用总部!!调用议员办公室!!”
“出大事了!!”
“疯子乔……疯子乔被‘审计’了!!”
……
消息就象长了翅膀的瘟疫,在黎明到来之前,传遍了纽约五大家族的每一个角落。
“疯子乔”死了。那个号称不死、那个敢和老教父叫板、那个把布鲁克林搅得天翻地复的疯子,死在了自己最安全的巢穴里!
死因:逃税。
执行人:IRS幽灵。
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甚至超过了“La Luna Rossa”餐厅的屠杀。
如果说米尼岗的扫射展示的是那个“新玩家”恐怖的火力,那么这次无声无息的暗杀,展示的就是他那令人绝望的渗透能力和掌控力。他想杀谁,就能杀谁。
无论你藏在哪里,无论你有多少保镖。只要你欠了税。
布鲁克林,红钩区。科洛博家族的总部,一家看似普通的义大利面粉厂。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疯子乔”的死讯,彻底引爆了家族内部积压已久的矛盾。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二十几个科洛博家族的头目聚集在这里,每个人都把手按在枪柄上,眼神凶狠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