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的到来让帐篷内的低语和窸窣声瞬间消失。
所有黑袍人,包括中央那三位,都转向了入口方向。尽管兜帽遮面,但一种无声的、
关于地位与权势的评估在空气中弥漫。
卢修斯没有走向中央,也没有混入边缘的人群。
他步伐沉稳地走向帐篷内一个既不明显主导、又能纵观全局的位置——靠近支撑柱的一侧阴影中,那里恰好有一小片干燥的地面。他停下,转身面向众人,动作间带着一种无需言明的、属于马尔福家主的从容与距离感。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被黑袍笼罩的手臂,示意中央那几人继续。
老诺特似乎对卢修斯的“低调”到场感到一丝满意,这减少了他名义上“主持”会议的压力。他清了清嗓子,那经过魔法处理、嘶哑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马尔福也到了。时间紧迫,最后确认部署。”他的语气尽量维持着主导,“一组,标记:搅乱中心区飞路网节点,制造大规模滞留和恐慌。二组,标记:在爱尔兰支持者营地与保加利亚支持者营地交界处纵火,挑起争斗,转移注意力。”
“三组,标记:营地边缘,麻瓜管理员罗伯茨一家的小屋。任务是制造一点难忘的教训”。”那扭曲的声音里透出残忍的快意,“要让所有和麻瓜搅在一起的渣滓,还有那些忘了自己该站在哪边的家伙看清楚,这个世界真正的秩序和————趣味。”
这时,卢修斯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不要杀死那几个麻瓜。折磨他们,让他们惨叫,这能产生更好的效果。”
诺特代表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卢修斯会在此刻开口补充。
“————按马尔福说的调整。”诺特代表最终嘶哑地同意,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留他们一条命,但要让他们的惨叫传遍半个营地。”
“戴上面具。”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黑袍人们纷纷掏出形态各异、但都充满狰狞或诡异风格的金属或木质面具,扣在脸上,将最后一点可能暴露身份的特征也彻底隐藏。
“为了黑魔王!”为首者举起拳头,低沉地说。
“为了黑魔王。”面具后传来参差不齐、被压抑扭曲的附和声。
“行动!”诺特嘶哑的声音在脑海中与现实中重合。
一个个戴好面具的黑袍人鱼贯而出,如同滴入夜幕的墨点,迅速分散,消失在营地错综复杂的阴影与喧嚣之中。
面具扣在脸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卢修斯心底那片冰冷的湖面才微微荡开一丝涟漪0
“这是今晚能做到的极限了。”他冷静地在心底评估着。
自从那个夜晚,绞刑者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庄园大厅,用绝对的暴力碾碎所有防御,将所谓的选择”变成唯一的生路,强行打断了自己的脊梁————不,是强行将项圈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后。
他便开始耗费无数金加隆和隐秘渠道搜集所有关于绞刑者的碎片信息。
“一个从战争中突然出现,却又在战争结束后迅速隐匿的鬼影。纵观他进入人们视野后的所有行动轨迹猎杀。持续不断地猎杀那些知名的、残暴的黑巫师。从七十年代中后期到黑魔王倒台前夕,这份名单长得令人心惊。魔法部甚至曾暗中庆幸过这股神秘势力”帮他们清理了不少棘手的目标。”
他随着其他黑袍人无声地移动,思绪却运转如飞。
“我坐在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对着那份长长的名单看了很久。诺特、卡罗他们只看到绞刑者的强大与神秘,只想着利用或对抗。但我看到的,是某种————潜在的规则。”
帐篷外,夜风微凉。
目标小屋的轮廓在不远处隐约可见。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毫无例外,都是被魔法部公开通辑、罪行确凿的要犯。而他们最共同的、也是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卢修斯的目光通过面具的视孔,锁定小屋窗口昏黄的灯光。“人命。每一条名字背后,都挂着至少好几条,甚至数十条巫师或麻瓜的性命。这在那个流血的年代并不稀奇,所以从没人从这个角度去联系。”
“但如果————这就是绞刑者那条看不见的底线呢?如果他猎杀的目标选择,内核依据并非血统立场或私人恩怨,而是手上沾染的、被魔法界官方认定的无辜者”鲜血的数量?”
这个推测让他脊椎发寒,却又在逻辑上冰冷地自洽。
绞刑者对“秩序”的偏执,对“混乱”的利用与掌控,或许都基于某种他们自己制定的、更冷酷的“净化”准则。
“那么,今夜这几个麻瓜的生死,就成了一块微不足道却可能至关重要的试金石。”他握紧了袖中的魔杖。
“折磨、恐吓、制造混乱,这都在游戏规则”内。但如果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