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林奇毫无玩笑意味的脸,又下意识地看向妻子一佩妮此刻睁开了眼睛,正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地、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弗农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被噎住似的声响。
所有嚣张的气焰,所有基于对“怪人”力量一无所知而产生的虚张声势,在这轻描淡写却直指他所能理解的权利内核的一句话面前,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他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面色铁青地、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但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显示着他内心并未平息的惊怒。
在弗农被那句“与首相会面”的提议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涨红着脸喘粗气之后,客厅里出现了一种紧绷而诡异的安静。
林奇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令人室息的氛围,或者说,他完全掌控了它。
他象是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般,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沙发,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都坐下谈吧。”他的语气温和,但落在客厅站着的人耳朵里,不象是邀请,而象是陈述命令。
随后,他率先在距离哈利和小天狼星最近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沉稳。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似乎不习惯这种“坐下来谈”的提议,尤其是在这所他极度厌恶的房子里。
但哈利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声说:“小天狼星————”眼神里带着恳求。
小天狼星看了一眼林奇平静的侧脸,哼了一声,但还是带着保护性的姿态,和哈利一起坐在了长沙发上,位置恰好能隔开德思礼一家。
德思礼一家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弗农瞪着眼睛,似乎想抗议“这是我家!”,但佩妮再次拽了拽他的睡衣袖子,眼神里充满了紧张的恳求。
最终,弗农极其不情愿地、重重地把自己摔进对面最大的那张沙发里,压得沙发弹簧发出呻吟。佩妮紧挨着他坐下,身体僵硬,达力则挤在另一边,好奇又不安地偷偷打量着这几个“怪人”。
等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平淡的、谈论公事般的语调:“德思礼先生,我记得,你是一位商人,是吗?”
弗农梗着脖子,不太想回答这个“怪人”的问题,尤其是对方刚刚还威胁—在他看来是威胁一—要把他弄到首相面前去出丑。
但佩妮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下,再次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大腿。
弗农吃痛,恼怒地瞪了妻子一眼,对上她焦急的眼神,才不情不愿地、带着残馀的傲慢开口:“是又怎么样?我是格朗宁公司的主管!”他特意加重了“主管”这个词,胸膛也不自觉地挺了挺,“我们生产钻机,最好的钻机!”
“格朗宁公司,钻机业务。”林奇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继续用那种平淡无奇、
仿佛在做市场调研的语气问道,“那么,介意告诉我,你一年的收入大约是多少吗?”
提到这个,弗农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刚才的憋闷和忌惮似乎被一股熟悉的、关于自身“成功”的骄傲冲淡了不少。
他下巴抬得更高了些,声音也恢复了惯有的、吹嘘时的洪亮:“哼,这个嘛————象我这个级别的管理人员,年薪当然不是小数目。”他顿了顿,确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个穿着昂贵西装的林奇,“一年三万英镑!”
他报出这个数字时,刻意放缓了语速,让每个音节都清淅有力,脸上流露出混杂着得意与眩耀的神情,仿佛这数字是一枚闪亮的勋章,足以证明他弗农—德思礼在这个“正常”世界里的价值和地位。
他甚至不自觉地将手搭在了沙发靠背上,做出一个更舒展的姿势。
在他身旁,佩妮—德思礼那一直紧绷而苍白的脸上,也因丈夫的眩耀而掠过一丝短暂但清淅的得意。
她瘦削的下巴微微抬起了一点,那是一种属于德思礼太太的、与有荣焉的神情。
这个数字,这栋房子,弗农的职位,正是她多年来小心翼翼经营和维护的“体面生活”的基石,是她与那个充满不可知危险的魔法世界划清界限的证明。
林奇将弗农的眩耀和佩妮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再次点了点头,仿佛只是记录下一个中性数据。他略作沉吟,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仿佛在快速心算,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锁住弗农那双依旧带着得意馀韵的小眼睛。
“既然你是一位生意人,德思礼先生,”林奇的声音清淅而平稳,带着一种将话题引向正轨的果断,“那么,我们不妨暂时用生意人的方式,来谈谈眼前这件事。”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首先,需要明确一个基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