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从画象上收回。
“现在公众的热情确实高涨得过分了。”他顿了顿,“不过也可以理解。”
“从一个全魔法界唾弃的逃犯,一夜之间变成蒙冤十二载的悲情英雄————这种极致的翻转,最能刺激公众的神经。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正义得到伸张的故事,更是一个可以投射同情、愧疚和好奇心的传奇符号。小天狼星的沉默、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他在阿兹卡班的经历,甚至他那显赫而没落的家族背景,现在都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确实如此。”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着茶杯边缘,“人们热衷于塑造英雄,也热衷于毁灭英雄。现在,他们正忙着将小天狼星塑造成一个坚韧不拔的像征。这对他本人来说,恐怕是另一种负担。他更需要的是安静和真正朋友的陪伴,而不是被放在聚光灯下展览伤口。”
“关于这一点,”林奇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如常,“石塔商会的新闻部门今天早上已经与布莱克先生达成了协议。他将接受一次独家专访,仅限于我们旗下的消息板发布。”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扬起,这消息显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很快,他的眼中便浮现出理解的神色。
“独家专访?小天狼星同意了?”邓布利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这不太象他会主动配合的事情。”
“他同意了。”林奇确认道,“条件是由他完全掌控讲述的内容和分寸,并且采访地点由他定,不在格里莫广场我想他受够了那里最近的热闹。我认为这是一个合理的安排。与其让各种猜测和二手信息充斥版面,不如提供一个权威的、可控的出口。至少通过我们的渠道,可以确保信息的完整性和准确性,避免被断章取义或过度喧染。这对平息无谓的猜测、满足公众合理的好奇心,以及————帮助他重新创建与魔法界正常联系的桥梁,或许都有些用处。”
邓布利多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一个务实的方法。由他亲自讲述,总比由别人胡乱揣测要好。而且,石塔商会消息板近来以————相对客观的立场着称,这或许能让他的故事被更严肃地对待。不过,我猜这不仅仅是为了公共利益或帮助小天狼星吧?”他的自光变得锐利了些,但并无指责之意。
“舆论是重要的阵地,邓布利多校长。”林奇坦然回应,“真实的故事需要被正确地讲述,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各方势力都试图塑造叙事的时候。确保这个故事的第一个完整版本出自我们信赖的渠道,总好过让它被别有用心的人歪曲。这对所有人都有利,包括布莱克先生本人他能拿回一部分对自己叙事的掌控权。”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望着林奇,仿佛通过他在观察某种更普遍的人性。“你说得对,林奇教授。但舆论的风向总是变化莫测。我们能做的,是保持住自我,确保在风停下时,那些我们关心的人,能够站在坚实的地面上,而不是被吹落到悬崖边。哈利————他对这一切的反应也让我有些担心。突然之间,他仇恨了多年的教父变成了最亲近的家人,而整个魔法界都在为他欢呼。这需要时间来消化。”
“那个孩子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坚韧,”林奇说,“而且,他身边有真正关心他的朋友。有时候,同龄人的理解比成年人的保护更重要。”
“是啊,”邓布利多轻声赞同,“他会应付过来的。”
“说起朋友。”林奇放下茶杯,“我上来时绕了点路,去见了莱姆斯,他正在收拾东西。”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空。
“是啊————关于莱姆斯,我感到很惋惜。我本想至少让他留到学期结束,等外面的议论平息些,再为他做更妥当的安排。但他————坚持要走。”
“他是不想再给您和学校添麻烦,”林奇说道,“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是啊,”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感慨,“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停顿了片刻,将手指搭在一起,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不过,今晚请你来,主要是想谈谈霍格莫德那晚的一些细节—关于彼得是如何逃脱的。以及我们接下来的路。”
“愿闻其详。”
“当时,我已经把彼得堵在了佐科笑话店的仓库角落里,他无处可逃。”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就在那时,我发现了躲在角落一堆旧盒子后面的两个人一是韦斯莱先生和格兰杰小姐。我不得不分神去确认他们的安全,而就在那一刹那,一道非常邪恶的咒语从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向了那两个孩子。”
他的语气平稳,但林奇能感觉到其中的凝重。
“我自然立刻选择保护学生,拦截那道咒语。”邓布利多继续说,“然而,还没等我的防御完全展开,整个仓库里堆放的那些不稳定的笑料商品就被同时引爆了。那绝不是彼得仓促间能做到的,爆炸的时机精确得可怕。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