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一颤,那死寂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龟裂,泄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剧烈的痛苦。
剧痛之后,是理智的苏醒。
理智如同冰冷的铠甲,迅速重新披挂上身。
他意识到,林奇今晚出现在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欣赏他的失态或进行无意义的羞辱。这个男人每一步都带着目的,他所图非小。
斯内普眼中的空洞被一种锐利而警剔的光芒取代,战斗的意识重新上线,如同蛰伏的毒蛇抬起了头。
他向后微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恢复了惯有的冷硬质地:“波特怎么了?”
林奇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继续剖析着:“在霍格莫德野外的那片空地上,你有那么一段时间——虽然短暂,但无比真实——
你确信他死了。”他的语气平淡得象在陈述一个实验观察结果,“我想知道,在那一刻,你的感受。”
斯内普的下颌绷紧了,这赤裸裸的探究让他感到极度不适,仿佛伤口被再次揭开视图。
他几乎是立刻防御性地将责任推回:“那是因为你那个该死的防护魔法制造了假象!”
他低吼道,带着无法压抑的怒气。
然而,话一出口,他看着林奇那没有丝毫意外、平静得近乎默认的表情,脑海中之前被巨大情绪掩盖的疑点如同散落的拼图瞬间严丝合缝地拼接起来—
林奇那超乎常理的速度和力量,他早该抵达现场,却“恰好”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刻才出现;那枚徽章的防护魔法,其激活时机和屏蔽效果都精准得过分,仿佛————仿佛就是算准了要让哈利抵达那个濒临死亡的临界点,却又在最后一刻强行吊住性命;还有他那冷眼旁观自己崩溃的从容姿态————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一个冰冷彻骨、令人室息的真相猛地攫住了斯内普的心脏。
林奇不仅仅是延迟告知真相,他根本就是操控了整个过程!
他有意控制了防护魔法的发动,放任—甚至可能是引导——哈利陷入了那种足以以假乱真的濒死状态!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单纯的羞辱更甚。
这是将哈利—波特,将莉莉的儿子,当成了一个————测试用的道具,一个用来观察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反应的实验品!
被欺骗、被算计、被观察的愤怒,与对哈利被如此利用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声音不再是颤斗,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压抑、仿佛从齿缝间碾磨出来的、带着毒液的寒意:“你——是故意的?”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林奇脸上,试图从那片平静中找出裂痕,“不仅仅是告诉我真相的时机————是你操控了这一切。你放任他————你让他走到那一步————就为了————观察我?”
最后那“观察我”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承载了滔天的怒火与难以置信的冰冷。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其冷酷和算计的程度,可能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林奇没有立刻回答斯内普那带着寒意的质问。
他反而好整以暇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将杯中剩馀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
在他仰头饮酒的短暂瞬间,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闪回那片林间空地的黑暗—
哈利在摄魂怪的包围下徒劳地举着魔杖,那团不稳定的银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男孩脸上的血色褪尽,生命的气息如同被抽丝剥茧般迅速消散,最终软倒在地,冰冷、沉寂————那双酷似莉莉的眼睛里,最后残留的是彻底的绝望与无助。那一幕,清淅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烈酒灼烧着喉咙,落入胃袋,带来一股暖意,也带来一丝决绝。
当他重新低下头,看向斯内普时,所有的回忆和可能存在的细微波动都被彻底压下,他的眼神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
他直接迎向斯内普那仿佛要将他刺穿的目光,没有任何迁回,坦然地承认:“是的。我放任了,我旁观了,我控制了防护魔法激活的时机,确保他抵达了濒死的临界点。”
这直接了当的承认,象是在斯内普沸腾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为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不解而撕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回答我,林奇!”
林奇看着他,目光如同穿透了表象,直抵灵魂深处那个从未愈合的伤口。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穿透力:“为了你,西弗勒斯—斯内普,我大费周折演了这一出把邓布利多骗过去的戏。”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斯内普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