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最后落向壁炉旁那两张小床上沉睡的罗恩与赫敏,确认他们呼吸平稳,沉睡魔法依旧稳固。
不再尤豫,林奇转身,毫不尤豫地推开了石屋那厚重的木门,身影融入外界更深的夜色之中,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一室的寂静与两个跨越时间的孩子留在身后。
地窖的阴冷空气裹挟着常年不散的魔药气味,如同实质般包裹上来。
斯内普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他背靠着冰冷的木门,那一直紧绷着、支撑着他行动的最后一丝力气,如同被斩断的绳索般骤然消失。
高大的身躯沿着粗糙的木纹缓缓滑落,最终完全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黑袍在他周身散开,如同折翼的蝙蝠,再也无法提供任何威严的伪装。
他甚至没有力气走到几步之外的椅子。
黑袍依旧裹在身上,却不再象平时那样如同威严的铠甲,反而象是浸透了冷汗与绝望后,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
他刚从圣芒戈回来,治疔师最终给出的诊断在他疲惫的脑海里回响:哈利—波特生命体征已稳定,甚至于很快就能醒来,但遭受了严重的灵魂寒气侵蚀和黑魔法伤害,则需要长期观察和调理得益于他及时且不计代价的魔药救治,以及林奇那见鬼的防护魔法最后关头保住了那小子一丝生机。
但这些理性的、带着希望的字眼,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们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由纯粹恐惧凝结成的冰壳那短短几分钟内,触碰到的冰冷皮肤,探测不到的脉搏,以及那双酷似莉莉的、彻底失去神采的绿眼睛————“他死了”这个认知曾象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灵魂上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哈利皮肤上的冰冷触感仿佛依旧黏在他的指尖,让他胃部一阵生理性的痉孪与恶心。
此刻,危机暂时解除,那烙铁移开了,留下的却是更深、更空的灼痛和一种几乎将骨髓都抽干的疲惫。
他仰头靠着门板,颈项无力地后仰,露出苍白的咽喉。
眼窝深陷,里面只剩下被彻底掏空后的麻木。
胸口缓慢而沉重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他甚至没有试图站起来,也没有点亮灯火,只是放任自己沉入地窖固有的、浓稠的黑暗与寂静之中,任由那冰冷的石砖寒意通过薄薄的黑袍,渗入早已僵硬的四肢。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他压抑而缓慢的呼吸声,证明着这片黑暗里还有一个勉强拼凑起来的、濒临极限的灵魂存在。
突然,一个略带关切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办公室最深沉的黑暗里响起:“需要一杯喝的吗?”
!!!
斯内普如同被惊动的蛇,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
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长期战斗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魔杖已然紧握在手,直指声音来源——他那张办公桌的方向!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噗!”
办公室壁炉里,原本冰冷的馀烬猛地窜起旺盛的、跳跃的火焰,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也驱散了角落的阴影。
光芒之下,只见林奇正姿态闲适地坐在他那张高背办公椅里,身体微微后靠。
他脱去了外套,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马甲,领带松开些许,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一个盛有琥珀色液体的水晶杯。他看起来与这片魔药地窖格格不入,仿佛刚从某个高级俱乐部归来,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狼人、摄魂怪和爆炸的混乱夜晚。
他迎着斯内普警剔而震惊的目光,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看来是需要的。”林奇微笑着替他做了回答。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斯内普脸上那尚未褪去的惊悸与瞬间燃起的暴怒照得清清楚楚。
他死死盯着那个占据了他座位、仿佛身处自家客厅般悠闲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之前强行压下的所有情绪恐惧、绝望、羞愧,尤其是被窥见最不堪一幕的暴怒如同岩浆般轰然爆发。
“你——”斯内普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戾,“你怎么敢—?!
滚出我的办公室!林奇!”
魔杖尖端危险地闪铄着不稳定的光芒,直指林奇的眉心。
林奇却只是微微挑眉,抿了一口杯中酒,仿佛没看到那根足以致命的魔杖。
斯内普的理智在那平淡的目光下彻底崩断。
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不再是那个阴沉克制的魔药大师,而象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伤痕累累的野兽。
“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意闯入我的地方?!可以象看戏一样—像看一只可悲的、在陷阱里挣扎的虫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