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在林奇叔叔面前,他没有顾忌的打开了话匣子。
“是因为斑斑,”他闷闷地说,“罗恩认定克鲁克山吃掉了斑斑,和赫敏大吵了一架。他们现在几乎不说话了。”他感到一阵烦闷,最好的朋友闹翻,让他夹在中间很难受。
“斑斑————”林奇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那只老鼠,听说在韦斯莱家待了很多年。罗恩一定很难过。希望它只是跑丢了,能平安回来。”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惋惜。
他随即提出了一个建议:“好朋友之间,有些误会和摩擦是难免的。这样吧,下次霍格莫德周末—一我记得就在下个月初吧—到时候,你可以试着主动约上他们一起去。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永远是个调解气氛的好选择,或者去蜂蜜公爵挑些新奇糖果,再不然,佐科笑话店总能让人暂时忘掉烦恼。”他温和地看着哈利,“有时候,换个轻松的环境,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很多不愉快自然而然就淡了。真正的友谊,没那么容易断裂。”
这个提议很实际,也让哈利看到了一丝解决朋友矛盾的希望。
“谢谢您,林奇叔叔,我会试试的。”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后林奇又为哈利出了几个主意,推荐了霍格莫德里比较好玩的地方。
接着,他拿起茶壶,为哈利续了些热茶,仿佛不经意般,将话题引向了更深处,他的目光温和却能看透人心:“那么,抛开朋友们的事情————你自己呢,哈利?最近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很多别的事?”
提到这个,哈利脸上的些许轻松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焦躁和无力感。
他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扶手,目光垂落在冒着热气的茶杯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我没办法把布莱克的事情抛在脑后,林奇叔叔。”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我知道他就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我知道他就在外面游荡————这些念头时时刻刻都在我脑子里。”
他的语气里没有激烈的恨意宣言,更多的是一种被事实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我恨他,这毫无疑问。”哈利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淅的恨意,“罗恩和赫敏帮我查了很多资料,也分析了很多。我知道他做了什么,知道他是个多么残忍的叛徒。我知道他就在霍格沃茨附近游荡,可能就在禁林的某个角落,或者躲在霍格莫德的什么地方————”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挫败:“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能象他当年潜入格兰芬多塔楼那样偷偷溜出去找他!且不说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就算我知道,还没等我靠近,边界那些摄魂怪就会————”
他打了个寒噤,没有说下去,但苍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种被抽走所有快乐、坠入冰冷绝望的感觉,他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现实的枷锁和致命的威胁,将他复仇的冲动死死地撼在了原地。
林奇静静地听着哈利的宣泄,等他稍微平静后,才用一种带着些许严肃,却又充满关怀的口吻说:“首先,我很庆幸你清楚地认识到了摄魂怪的危险,并且没有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独自溜出去冒险的念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哈利:“其次,哈利,你必须明白,如果你真的试图未经允许离开学校范围,并且被抓住—且不论你会遇到布莱克或者摄魂怪等待你的第一个后果,极有可能就是被霍格沃茨开除。”
“开除”这个词象一块冰,砸在哈利的心头,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
林奇看着他的反应,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你父母将你托付给邓布利多,托付给霍格沃茨,这里是你的家,也是你最坚实的堡垒。失去这个庇护所,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愤怒和仇恨是强大的动力,但不能让它们蒙蔽你的理智,将你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林奇叔叔的话象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内心那股躁动不安的火焰,虽然不甘,但他知道这是对的。他不能失去霍格沃茨。
“我————我知道了,林奇叔叔。”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不会乱来的。”
“很好。”林奇欣慰地点点头,“记住,忍耐和等待,有时候比盲目的行动需要更大的勇气。相信我们,哈利,事情正在朝着应有的方向发展。”
哈利点了点头,虽然胸中的巨石并未移开,但那份想要不管不顾做点什么的冲动被理智压下去了一些。他喝完了剩下的茶,感觉心情沉重却不再那么混乱。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