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看着陈霍和张梁的窘态,他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升起一股扭曲的庆幸一一幸好没获奖,否则现在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就是自己了!
但紧接着又是更深的恐惧:没获奖,是否意味着“运作”不到位?
反而更惹人怀疑?
而且好象他才是最惨的,最起码人家确实拿着个奖杯回去了,别管这个是荣誉还是什么,但他却是两手空空来,两手空空走,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获得一身的骂名!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冲撞。
就在这满场窃窃私语、目光乱飞、新科金狮奖得主不知所措、几位华夏导演恨不能原地消失的混乱时刻—
最初的志得意满,此时却有些迟疑了。
他以为成功打压了林飞、圆满举办了电影节、自己威望更上一层楼的好心情,在察觉到台下异样时便荡然无存。
然而一种不祥的预感逐渐攫住了他。
他的一个心腹助理脸色惨白,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挤过人群,凑到他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同时将手中的PDA屏幕几乎怼到他眼前。
罗布斯特只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和配图,整个人就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直,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标题,那熟悉得令他胆寒的交易记录截图,那被清淅点名的离岸公司和他私人助理的名字————就象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他嘴唇哆嗦着,发出无人能听清的吃语,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斗。
完了,这是为什么!
这些他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事情,怎么会被人挖得这么深、这么透?
是谁?
是谁在搞他?
是竞争对手?
还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台下,掠过那些正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嘉宾,掠过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华夏导演,最后,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远在纽约、被他以莫须有罪名取消资格的年轻东方导演。
难道是————?
这个念头让他肝胆俱裂。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更没给他任何应对或逃离的时间,电影宫侧面的紧急信道门被无声地推开。
几名身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气质冷峻的意达利男子,在几名电影节面色同样紧张的安保人员陪同下,径直穿过略显混乱的侧廊,目标明确地走向舞台侧面。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附近媒体敏锐的镜头。
快门声开始对着他们猛闪。
这几人快步来到罗布斯特面前。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出示了一下证件,用不高但足够
“现根据《晚邮报》、《共和报》及国际调查记者联盟(ICIJ)披露的相关涉嫌严重财务欺诈、税务犯罪及洗钱线索,并接获正式举报,需要您立即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这是相关文档。”
他的声音通过附近一些没收起的收音设备,隐约传开,更是引发了又一轮骚动。
罗布斯特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求助般地看向周围,但平日围着他阿腴奉承的组委会成员、工作人员,此刻要么惊恐地退开几步,要么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
那位刚刚和他握手、颁发金狮奖的老导演,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震惊、失望,还有一丝了然后的冰冷。
“请吧,罗布斯特先生。”调查人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侧身让开道路。
在全世界媒体镜头的疯狂捕捉下,在满场嘉宾、明星、电影人惊愕、骇然、
鄙夷、兴奋的注目礼中——
刚刚还志得意满、以为
在两名调查人员一左一右的“陪同”下,脚步虚浮、跟跟跄跄地离开了灯火通明的颁奖舞台局域,走向侧门外的黑暗。
他经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留下一条充满无声审视的信道。
那身昂贵的礼服,此刻只衬得他无比狼狈。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为林飞和《雪国列车》铺设的“通往耻辱之路”,最后踏上去的,竟然是自己。
电影宫内,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难以抑制的哗然!
金狮奖?
获奖感言?
此刻谁还关心?
今夜,本来应该是国际各大明星与电影节影视人的狂欢盛宴,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么重大的事件!
甚至是之前绝无仅有!
所有人包括观众此刻全都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