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沉默,象一口深不见底的冰窟,瞬间吞噬了李鑫所有缺省的反应。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更象有无数只苍蝇在乱撞。
他想过林飞可能会大大方方的将3500万元汇过来,只是有事情眈误了;
当然,更有可能也是非常大的概率,这个人就是故意不给他钱!
欺骗他!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有想过这么不要脸的说辞,直接不认帐了!
“3500万!500万美元!我!打给柏林国际电影评审团主席的钱!”
李鑫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难以置信,“你让你助理来拿的证据!汇款凭证!银行流水!你都忘了?!你说你能要回来的!林飞!你想独吞吗?!!”
他嘶吼着,胸口因激动和缺氧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露台这边,夜风微凉。
林飞将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些,仿佛被那刺耳的声音吵到。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起眉,语气里的疑惑更加真切,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被打扰的、淡淡的茫然:“什么钱?你在说什么?还有你是谁啊?”
“你————你!”李鑫彻底炸了,血冲头顶,气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你想赖帐?!”
“我告诉你林飞!我有录音!我们之前的通话,我全都录下来了!你说你能把钱要回来!你说让我把证据给你!你休想抵赖!我现在就把录音曝光出去!让你身败名裂!让你————”
“录音?”林飞打断了他,只剩下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淡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仿佛听到什么有趣事情的玩味,“哦,又是录音啊。”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电波,听在李鑫耳中,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人心寒。
“李导,你是不是对录音”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执念?”林飞语气平和,象在讨论天气,“不过,随便你。你想曝光什么,尽管去曝。需要我提供媒体联系方式吗?需要的话,我让助理发你一份。”
“你————你真的不怕?!”李鑫声音发颤,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冷,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可此刻这稻草也显得如此脆弱。
“我怕什么?”林飞反问,语气理所当然,“一个已经有前科、用恶意剪辑录音诬陷他人、现在正被全网唾骂、精神状况备受质疑的人,再拿出一段不知真伪、内容不明的新录音”————你觉得,公众是会更相信你,还是更觉得你可笑?是会觉得我又在陷害”你,还是认为你贼心不死、故技重施?”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另外,李鑫导演,关于你之前恶意剪辑、散布谣言,对我个人名誉造成严重损害的行为,我没有立刻起诉你,让你赔偿我的名誉损失,已经是法外开恩。
不然,按照现在的势头和证据,你不赔偿我千万级的损失,说得过去吗?”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李鑫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冻彻骨髓。不仅要吞了他的钱?林飞还要反过来告他?!
还要赔这么多钱?!他哪还有钱?!那3500万就是他最后的棺材本!
“至于你手里那个所谓的新录音”,”林飞的声音将他从瞬间的呆滞中拉回,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抓狂的平淡,“你使劲爆,敞开了爆。”
“如果还嫌现在热度不够,想再添把火,把自己彻底烧成灰,我也没意见。
好了,没事的话就这样吧,我这边饭局还没结束,哦对了,不要再打给我了,婧蕾该误会了。”
“嘟嘟嘟—
”
干脆利落的忙音再次响起,将李鑫所有未出口的嘶吼、咒骂、哀求,统统堵回了喉咙里,噎得他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他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象一尊迅速风化的石雕。
耳朵里是空洞的忙音,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林飞最后那几句话—一关于他打水漂的千万元,以及“法外开恩”,而“婧蕾该误会了”那种轻描淡写又杀人诛心的调侃————
她现在是“夫人”赔出去了,钱也没留住!
还差点要再往出掏钱!
“噗通”一声,他腿一软,瘫坐在地毯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磕在地板上,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冷。
彻骨的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他意识到林飞说的————全他妈是对的!
他现在已经是“狼来了”故事里那个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信的放羊娃。
一个有过恶意剪辑前科、刚刚在全世界面前上演了一场荒唐崩溃秀的“疯子”
。
再拿出一段所谓的“新录音”,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