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守之,朕一直觉得你与旁人不同
    元景皇帝听了这话,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倒会说话。”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元景皇帝状似闲聊一般,打趣道:“时间一晃,守之你在边关也有十余年了,看得出来,你真的干了许多实事,不仅边关的百姓拥护你,就连京中的百姓,提起守之你时,也都是一片夸赞之声,放眼整个朝堂,还没有谁能如你这般得民心。”

    陈冬生心下一寒,后背绷紧,脸上的笑意不敢有任何变化。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啥用民心两个字?

    他一个臣子,这么说好像不对吧。

    可这话也不能反驳,总不能说陛下老爷您说的不对,我没有得民心之类的话。

    魏谨之悄悄看了眼陈冬生,想看他怎么应对。

    陛下话里藏锋。

    陈冬生朝着元景皇帝躬身拱手。

    “回陛下,《荀子》有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边关百姓安,四方生民称颂,皆是感念陛下圣德。”

    “臣不过是奉陛下之旨,守疆土、理屯粮、抚流民而已,所谓民心,是陛下体恤边氓慎固封疆的仁政。”

    “若不是陛下明烛万里,信臣、予臣钱粮、容臣在边处置庶务,臣纵有心力,亦寸步难行。 ”

    “古来贤臣能吏,所倚仗的,皆是在上有明君主持纲纪,百姓口中的称颂,是天下苍生感念陛下圣明。”

    元景皇帝没说话,似乎在看他,又好似没看他。

    陈冬生弯着腰,不敢抬头,只觉得头顶上的视线若有若无,一时间有些拿不定陛下的心思。

    还是辽东好。

    至少不用这样战战兢兢。

    “昔秦奋六世之余烈,方能并吞六国,此次鞑奴愿俯首称臣,辽东能渐次收复,及至陛下御极,怀柔远之仁,持慎战之略,不急于穷兵,不轻弃寸土,年年筹措边饷,安插流民,招抚塞外部族,稳固疆场。”

    “臣何其有幸,能奉陛下的庙算,在前方驱策将士,略尽绵力。”

    这话说完,元景皇帝大笑不止。

    “好一张利嘴,守之在辽东这十余年,不仅练了兵,还练了嘴皮子。”

    陈冬生赶忙顺坡下驴,“臣幼时,常被人说愚钝不善言辞,如今承蒙陛下谬赞,叫臣这榆木疙瘩也开了窍,会些舌上功夫。”

    元景皇帝又笑了。

    魏谨之在一旁可谓是心情复杂。

    近些年,陛下疑心重,就连太子殿下也屡屡碰壁,好几次开怀大笑,皆是因为陈冬生。

    之前是连连捷报,现在三言两语,哄得陛下如此高兴。

    这位探花郎,当真是会哄人,看来以后自己在陛下身边伺候,也得多说些讨喜的话。

    “守之,朕一直觉得你与旁人不同,身上有股韧劲,无论把你放到何处,都能长出自己的根来。”元景皇帝敛了笑意,语气缓了下去,“朕让你去户部,也如当初让你去宁远一样,能走出一条别样的路来。”

    陈冬生直接跪了下去,恭敬道:“臣能得陛下如此信重,是臣几世修来的福分,臣必当竭力尽忠,不负皇恩。”

    元景皇帝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国库空虚,入不敷出,光是边饷,便耗去太仓大半,正税有定数,不可轻易加派,军屯是祖宗旧制,军士自耕自食,开中盐法,是不耗内帑而足边仓的良法。”

    “只是年深日久,屯田被侵占抛荒,盐法败坏,奸商势要垄断盐引,边仓空虚,白白浪费钱粮。”

    “你久在辽东,深知其中弊病,朕要你去把这些本属于朝廷的财利,一点点清出来,把屯田复垦,盐法理顺。”

    说到这里,元景皇帝看他的眼神居然带上了几分慈爱。

    “只是此事牵扯甚广,阻力不小,朕许你据实核查,有难处有密情,可直达朕前。”

    陈冬生简直想骂娘。

    这完全是给他拉仇恨啊。

    别看皇帝话说的漂亮,真遇到了困难,不用猜,皇帝肯定装傻。

    就跟之前被发配宁远一样,守住了,那是陛下远见,守不住,那就是办事不利,等待惩处。

    难怪要‘慈爱’看着自己,全是演出来的。

    虽然他拜了苏首辅为师,但因为初入仕的无奈之举,左右横跳,导致苏党并不是完全支持他。

    苏首辅看中的接班人也不是他,之前在辽东时,还能为苏党助力,他们自然会为他遮掩几分,可如今调入户部,则是被挪到了火炉上烤。

    陛下要他做的,真施行下去,恐怕苏党第一个跳出来撕他。

    这么难办的差事,总得索要点好处。

    陈冬生叩首道:“陛下既将这千斤重担交予臣,臣不敢推辞,只是户部积弊非一日之功,要想把事办成,臣得有几个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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