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3 章 墙倒众人推
送’的?

    到时候长沙那位借题发挥,本王不用他动手,贤名就先臭了。”

    钱有德伏在地上,冷汗把后背浸透了,官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千算万算,没算到第三条。

    “来人。”

    朱桢回到座上,端起茶,语气还是那么和气,“把这个人捆了,原样,连人带箱,长沙卫张指挥使营前送官。

    再备一份八百里加急的谢折,进京。”

    “殿下!”

    钱有德嘶声,“您把小人送官,潭王的罪证可就……”

    “罪证?”

    朱桢端起茶,眼皮都没抬,“罪证在秦王手里压着呢。

    本王抢这个功做什么?

    功劳要挑没人抢的抢。

    本王不如送他一个人情,人情这东西,搁在京里那两口人跟前,比罪证值钱多了。”

    钱有德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回头喊,喊声穿过廊庑,越来越远,最后被厚厚的大门隔断了。

    朱桢听着喊声远了,才慢慢放下茶盏,盏底和托子碰出一声轻响。

    他对侍立的长史叹了口气:

    “看见没有。

    这就是没有兵的藩王,跟有兵的藩王的区别。老二抓人,本王捆人。”

    “捆人也是功啊。”长史躬身。

    “是功。”

    朱桢望着窗外,江雾散了些,江面上有船,船帆鼓得满满的,都往下游去,“可本王宁可要那个抓人的功。”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得只有长史能听见:

    “父皇的眼睛,如今看着西边了。”

    长史退出偏厅,到廊下提笔拟那道八百里加急的谢折。

    廊外有雨,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一声大,一声小。

    长史研好了墨,铺开馆阁体的底子,笔下极稳,他是楚王府的老人了,什么折子没写过。

    拟到一半,朱桢踱出来了,袍角扫过门槛,带进一点湿润的水汽。

    “写到哪儿了?”

    “回殿下,写到‘臣谨具本以闻’。”

    “后头那句‘臣恐之’,划掉。”

    长史一惊,笔尖顿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殿下,不写‘恐’字,这一折就成了单纯的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