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沟底有个方圆三四丈的水潭，潭水清得发绿，边上横着块磨盘大的青石。钱虎正坐在石头上，两只靴子脱了搁一边，裤腿卷到膝盖，一双毛茸茸的大脚泡在潭水里，嘴里叼着根草棍，眯着眼哼小调。潭边散着五个人，有蹲着啃干粮的，有靠着石壁打盹的，还有一个正拿刀削木棍玩。
柳七凑到林阳耳边：“那削木棍的叫孙瘸子，练气后期，腿脚不利索但手上功夫硬。打盹那个大个子叫铁牛，练气中期，皮糙肉厚，拿刀砍他得砍三刀才见血。剩下三个都是练气中期，没啥名号。”
林阳把侯三拽过来：“你去，从正面走，就说箱子被劫了，柳七投了云衍宗，把赵哥引出来。”
侯三苦着脸：“我演不好怎么办？”
“你平时给钱虎拍马屁的时候演得挺好。”柳七拍了拍他后脑勺，“去吧，挨骂算我的。”
侯三深吸一口气，连滚带爬地窜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钱爷！钱爷不好了！箱子让人劫了！柳七那小子反水了！”
钱虎一脚踹飞脚边的靴子，从青石上弹起来：“什么玩意儿？！”
“柳七！他带着云衍宗的人从后头摸上来了，把两箱东西全抢了！我跑得快才捡了条命！”侯三扑到钱虎脚底下，抱着他的腿干嚎。
钱虎脸色一黑，鬼头刀从腰后抽出来往地上一剁：“柳七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早看他不对劲！他往哪跑了？”
侯三往后一指：“就、就在后头，带着个黑脸大汉，正往潭北边跑！”
钱虎一挥手：“孙瘸子带路，铁牛跟着，剩下的人看箱子——不对，箱子已经没了，都跟我追！”他连靴子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踩着碎石就往北跑。孙瘸子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铁牛拎着把大锤跟在后头，三个练气中期的也呼啦啦追了上去。
赵山海从潭北边的石壁后头闪出来，手里攥着短刀，故意露了个脸，然后扭头就跑。钱虎看见他背影，骂得更凶了：“就那个黑脸！追！给老子往死里追！”
等钱虎的人全追过去了，林阳从另一侧石壁后头溜出来，摸到潭边。周铁勺已经蹲在潭南边一块大石头后面支好了锅，正往里头倒油。柳七从西边高台上探出脑袋，手里攥着一把碎石头。
“钱虎过去了，你们快点。”柳七压着嗓子喊。
周铁勺把切好的肉往锅里一倒，刺啦一声响，肉香跟着油烟子窜起来。他又从食盒里摸出半把干辣椒扔进去，辣味呛得侯三连打了三个喷嚏。
“差不多了。”周铁勺拿铁勺敲了敲锅沿，“侯三，去喊。”
侯三捂着鼻子往北跑了几步，扯着嗓子喊：“钱爷！别追了！前头有埋伏！先回来吃饭！”
钱虎正追到一半，听见吃饭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孙瘸子在前头喊：“钱爷别停！那小子诈咱们！”
可铁牛已经停下来了。他抽了抽鼻子，回头看了一眼：“钱爷……这味儿，好像是红烧肉。”
“你他娘的就知道吃！”钱虎踹了他一脚，可自己也闻见了——辣子爆锅的呛香混着肉味，顺着沟道飘过来，勾得他肚子咕噜响了一声。他赶了三天路，啃了两天干饼，昨晚上就喝了一碗凉水。
柳七在高台上瞅准时机，一石头砸下去。碎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正好把回潭边的窄路堵了一半。钱虎回头一看，高台上站着个人，手里还攥着石头。
“柳七！你他娘的！”钱虎往回跑了两步，柳七第二把石头又下来了，砸在他脚边上，碎石溅起来崩得他小腿生疼。钱虎气得把鬼头刀往地上一劈，刀气轰出去半尺深，把碎石震开一片，可柳七在上头站得高，石头跟下雨似的往下扔，钱虎冲了两回没冲过去。
孙瘸子在后头喊：“钱爷！先回去把潭边占了！那地方窄，他们人多也展不开！”
钱虎一琢磨有道理，带着人往回跑。跑到潭边一看——周铁勺正往锅里倒酱油，柳七从高台上绕下来了，林阳和赵山海堵在潭南边，侯三蹲在锅旁边已经偷吃上了。
钱虎扫了一圈，忽然笑了：“行啊柳七，设套阴我？”
柳七摊了摊手：“钱爷，我给您算笔账。您从北海石室搬了八箱东西，路上丢了四箱，到镜海还得再搬一趟，路上万一再出点岔子……您回去跟大当家怎么交代？”
钱虎脸色变了变：“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我跟着您干了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出这事，大当家能饶了您？”柳七往前走了两步，把声音放低了点，“钱爷，我跟您透个底——云衍宗那边愿意接咱们这摊子。您把东西交出来，人过去，掌门说了，管吃管住，不干活也行。”
钱虎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呸了一口：“你当我是侯三那个怂货？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