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一”
江国海亲自点燃那挂特意托人从省城买来的十米万响长鞭。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惊起远近树梢的寒雀,漫天飞舞的红纸屑如同喜庆的雪花,洋洋洒洒,用最热烈的方式,宣告着江家崭新篇章的正式开启。
江家新房门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全村的男女老少,甚至许多邻村听到风声的村民,都赶来看这百年难遇的热闹。
孩子们在人群中兴奋地钻来钻去,仰望着这栋只在画报上见过的房子,发出一阵又一阵纯粹的惊叹。
“这楼可真气派!这得花多少钱才能盖起来?”
“你没听人说吗?江源那食堂,每天挣的钱都赶上咱们一年了!瞧瞧那大玻璃窗,比水还亮堂!”
“里面才叫真稀奇呢!我二舅是瓦工,跟着干活的,他说那厨房的灶台有高有低的,墙上还打了一排叫吊柜的玩意儿,碗筷都能放天上去!”
议论声中,江国海和王桂芳穿着崭新体面的衣裳,正是用福记绸缎庄的料子新做的,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迎客。
两人的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尤其是江国海,后背挺得笔直,接受着乡亲们一波又一波的恭维和羡慕,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当天下午,江、林两家人齐聚在新房宽明亮的堂屋里。
崭新的黄花梨木八仙桌和太师椅,透着一股沉稳的贵气。
林卫民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越看越满意,再看一旁气度沉稳、安排事宜井井有条的准女婿江源,更是心中激荡,豪情顿生。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如钟:“黄历我看好了!三天后,腊月廿六,正是百无禁忌、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咱们就把大源和秀云的订婚宴,连同这乔迁之喜,一并办了!”
“双喜临门,大吉大利!”江国海红光满面,当场拍板赞同。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江家村都彻底弥漫在一种兴奋而忙碌的氛围里。
江家小院灯火彻夜不熄。
王桂芳和江玉兰,带着林秀云的母亲李春兰以及村里几个手脚利落的婶娘,清洗堆积如山的碗碟,准备喜糖、炒花生、炸麻叶。
江玉兰带来的新式点心盒派上大用场,将朴实的吃食装点得既体面又时髦。
江国海和林卫民则指挥着村里的壮劳力,在宽阔的院坝和门前的空地上,用竹木和帆布搭起了连绵的喜棚,砌起了十几个临时土灶,炊烟袅袅,早早便开始缭绕。
三食堂更是全员进驻,提前三天歇业备菜。
马胜利指挥着红案团队处理着成扇的猪肉、整只的肥羊;何小军领着白案组赶制喜饼和各式糕点;魏超则带着他的艺术小组,精心雕刻着各种用于菜品装饰的瓜果花卉。
江源坐镇中枢,手持那份结合了古籍精髓与现代表达的婚宴菜单,进行着最后的调度和确认。
黄道吉日,终于到来。
天公作美,冬日暖阳高照。
江家新楼披红挂彩,几十张八仙桌从院内一直摆到村道上,蔚为壮观。
江国海夫妇站在门口,迎接潮水般涌来的宾客。
村民、轧钢厂的工友、街坊邻居————道贺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然而,真正的轰动,才刚刚开始。
在村口传来的汽车引擎声中降临。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人群自发让出的信道中缓缓驶来,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厂长李卫国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精神斗擞地走落车来。
他身旁,还跟着总工会的王主席,以及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张清!
“李厂长!王主席!张秘书!”
轧钢厂的工人们看到这阵容,激动地喊出声来。
而周围的村民们更是看得目定口呆,这可都是平时只能在广播里听到的大人物啊!
江国海的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正不知所措,江源已经稳步迎了上去,身形挺拔,不卑不亢。
“李厂长,各位领导,大驾光临,蓬毕生辉!”
“好小子!动作够快的!”
李卫国看到江源,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上来就亲热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塞过一个厚实的大红包。
“人生大事,我必须得来讨杯喜酒!秀云呢?今天可得好好看看咱们的新娘子!”
他转过身,又热情地与已经有些懵住的江国海握手。
“老哥,养了个好儿子啊!给咱们厂,也给咱们市里,争光了!”
几位领导亲切随和,毫无半点官架子,瞬间拉近了距离,也彻底点燃现场的气氛。
村民们交头接耳,看向江源一家的眼神,已经不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