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设计院出来的大师来都来了,不贡献一番说不过去。
江国海背着手,指着已经初具雏形的二层小楼,满脸自豪。
“陈斌,你来看看,这是大源自己画的图纸,那些老师傅都夸他脑子活泛!
”
陈斌作为专业人士,没有立刻附和。
他戴上眼镜,绕着地基和墙体仔细走了一圈,时而蹲下查看,时而用手比划,神情越来越严肃。
当他看到墙角预留的几根孤零零的电线时,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大哥,大源这厨房高低台和独立烟道的设计,确实很超前。”
陈斌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但是,这水电走线,太马虎了!”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硬壳绘图本和一支钢笔,当场就在工地的木板上铺开。
“你们只想着留照明的线,这不行!”
陈斌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清淅的线路图跃然纸上。
“现在条件好了,以后家里肯定要添置风扇、收音机,甚至可能还有冰箱!
这些都是大功率的,必须用单独的线路,不然容易跳闸,甚至引发火灾!”
“还有插座,每个房间,尤其是厨房,墙上必须多预留几个,不然以后电器一多,满地都是拖线板,既不安全也不美观。”
他不仅规划了电路,连上下水都一并考虑了进去,甚至主动为未来可能出现的室内卫生间和洗衣局域,设计了隐蔽且防冻的渠道走向。
周围的工匠们全都凑了过来,看着那张他们闻所未闻的“水电分布图”,一个个听得目定口呆。
这些在他们看来天方夜谭一样的东西,被陈斌讲得条理清淅,头头是道。
江国海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自豪的表情,渐渐被后怕所取代。
最后,陈斌收起笔,指着图纸,说出了一句总结性的话。
“大源,房子是要住几十年的。现在咱们多花点工夫,在墙里多埋几根管子,将来你们添置任何新东西,想在哪里用水用电,都方便,省得将来后悔了再砸墙。”
一番话,掷地有声。
江国海心中对这个妹夫的话深信不疑,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
“听他的!就按姑父说的来!他是专业的!”
江源在一旁听着,并没有意见。
他虽然有超前的理念,但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姑父陈斌的出现,完美弥补了他在细节上的短板。
然而,就在新房建设因陈斌的添加而进入一个新阶段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喜悦。
江国富来了。
但这一次,并没有象往常那样气势汹汹,也没有撒泼打滚。
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江家院外。
身上那件原本的新衣服,变得又旧又脏,象是好多天没换过。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布满骇人的血丝,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比江国海还老。
他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也不上前,直到江玉兰从屋里出来,准备去工地看看,才发现了他。
“二哥?”
江玉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江国富浑身一颤,抬起那张憔瘁不堪的脸,看到江玉兰的瞬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嘴唇哆嗦着,用一种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喊道:“三————三妹————”
这一声,透着无尽的凄凉与绝望。
江玉兰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院里的江国海和王桂芳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江国富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我不是来闹事的————”
江国富看着大哥大嫂那警剔又复杂的眼神,嘴唇抖得更厉害,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下来。
一个五十岁的男人,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老泪纵横。
“涛子————涛子他出事了————”
断断续续的哭诉中,众人才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江涛那次后跟江国富发生了矛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不知悔改,反而怨恨在心,跟着那帮狐朋狗友去了省城,说是要“闯世界”、“捞大钱”。
结果,钱没捞到,却在跟人争地盘的斗殴中,被人用刀砍成重伤,如今还躺在省城的医院里,人事不省。
“医生说————后续还要好几笔手术费————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亲戚朋友也都借遍了————”
江国富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不是来借钱的————我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