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被砍了才浪子回头?
没那张脸————”

    他通红着眼睛,看着江国海,看着江玉兰,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悔恨。

    “大哥,三妹————我对不起你们,我以前真不是个东西————”

    “我现在就想找份活干,什么都行,去码头扛大包,去工地守夜,我得挣钱,我得把家撑起来,把涛子救回来,我就这一个儿子————”

    说完,他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人心都是肉长的。

    看着他这副惨状,听着这番发自肺腑的谶悔,王桂芳眼圈红了,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江国海叼着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眉头紧锁,缭绕的烟雾遮住他复杂的眼神。

    江玉兰更是长长叹气。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谁能想到,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二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静。

    所有人都心软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源,平静地开口。

    “二叔。”

    江国富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乞求。

    “我食堂后面,还缺一个仓库管理员。”

    江源看着他,目光清明,不带多馀的情绪。

    “晚上守夜,白天清点登记货物,活儿不轻省,要细心,也要力气。”

    江国富的呼吸一滞,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

    “我干!我能干!”

    “你先听我说完。”

    江源抬手,制止了他的激动,随即转向身后的父母和姑姑,也是在对江国富说。

    “工资,按厂里临时工的最高标准给你开。涛子的治疔费,我可以先从我这里预支一部分工资给你,但这笔钱,必须从你往后的工资里,一分一分地扣。”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清淅地划下了底线。

    “工作,就这一个。你做得好,就留下。要是再敢偷奸耍滑,或者动什么歪心思,立刻就给我走人,谁求情都没用。”

    最后,江源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江国富,缓缓说道:“二叔,咱们以前矛盾不小,我也不喜欢你,只是我不愿意看着你家破人亡“”

    O

    “作为侄子,看在你悔改的份上我帮你一次,但是,路,得你自己一步一步踏实地走。”

    “我能给你的,是一条生路,而不是一张饭票。”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江国海夫妇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无比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也有心疼。

    他才十八岁啊,却已经有了当家人的担当和决断。

    江国富愣了半晌,随即象是反应过来,巨大的感激冲垮他最后的尊严。

    猛地朝着江源,就要跪下去。

    “大源!二叔给你磕头了!”

    “你这是干什么!”

    江国海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虎目含泪。

    院子里,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不再只有绝望。

    江国富的悔悟,让江玉兰对江源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后面的日子回到正轨,江玉兰闲来无事,就投入到江源和林秀云的婚事筹备中,成了王桂芳最得力的“神助攻”。

    王桂芳还在为回礼是送布料还是送毛巾而纠结时,江玉兰已经给出新思路。

    “大嫂,现在都流行送喜糖喜饼!咱们去买点漂亮的喜点心盒来,把糖果和咱们自己做的点心装进去,又体面又新颖!”

    当王桂芳为订婚宴的某些繁文缛节而头疼时。

    “大嫂,现在大源是有本事的人了,咱们的礼数,按实在的来。场面要好看,但不能铺张浪费,这才是最好的礼数。”

    私下里,江玉兰由于年龄差距不是太大,更是成了林秀云的贴心人。

    她拉着林秀云,悄悄传授一些夫妻相处之道,听得林秀云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记在心里。

    临走时,江玉兰还从行李箱底,拿出一套质感极佳的真丝内衣和一瓶包装精致的雪花膏,塞到林秀云手里。

    “这是姑姑给你的私房礼,新娘子,要从里到外都漂漂亮亮的。”

    感受着这份来自女性长辈的细腻关怀,让从小就风风火火的林秀云,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看着眼前这位干练又温柔的姑姑,由衷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个家,用最真诚的方式,温柔地接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