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
一个破食堂的厨子,让他赔?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江源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却让他心里莫名一突。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执法者。
怎么看都象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让钱干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他面皮涨红,恼羞成怒。
“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还腐败证据,我告诉你,这道菜,还有你这个人,我今天都必须带走!”
江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钱干事,凡事要讲证据。”
“你说这是腐败的证据,我不敢苟同。”
江源侧过身,挡在马胜利和何小军的身前,独自面对着钱干事和他身后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制服。
他指着那道香气依旧在不断扩散的松鼠鳜鱼,不卑不亢地解释道:“这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特供餐。”
“我们三食堂是个人承包制,手续齐全,并且是向社会开放的。”
“这道菜,是我们为了承接外部宴席订单,而专门研发的新品样品。”
新品样品?
钱干事被这个新词搞得一愣。
周围的工人们也是满脸困惑,他们只听说过新产品,没听说过什么样品。
江源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从容说道:“我们食堂,正在与一位对我们县有重要投资意向的海外华侨洽谈合作。”
“这份样品,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钱干事,您今天要是把它当成腐败证据强行带走,导致我们与外商的合作告吹,影响了咱们县里来之不易的招商引资大计……”
江源微微停顿,目光直视着钱干事,语气陡然加重。
“这个责任,不知道钱干事您,是否承担得起?”
“招商引资!”
“外商合作!”
这两个在八十年代初期,只存在于报纸和新闻里,带着无上光环的大词,别说还真有点震慑效果!
钱干事整个人都懵了。
他只是想借着由头,把江源这个眼中钉搞臭,顺便完成王副厂长的任务。
怎么突然之间,就跟县里的招商引资大计扯上关系了?
这顶帽子太大了!
大到能把他活活压死!
钱干事的脸色青白交替,握着手铐的手,都开始微微出汗。
身后的几个手下也面面相觑,老大没发话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就在钱干事骑虎难下,进退维谷之际。
他身后一个始终没怎么说话的矮个子男人,快步上前,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别听他咋呼!”
“王厂长那边都打点好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人带走!”
“出了事,上面有人顶着!”
这几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钱干事动摇的内心。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尤豫和忌惮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和狰狞的狠厉!
对!
他怕什么?
他背后站着的,可是王副厂长!
王副厂长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今天这事,就是做成一个铁案,把李卫国彻底拉下马!
想通了这一点,钱干事的气焰再次嚣张起来,他甚至懒得再跟江源废话。
“少拿这些大话来吓唬人!”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达命令。
“把菜封存!把人给我带走!谁敢阻拦,一并按防碍公务处理!”
“是!”
那几个手下得到命令,再无顾忌,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你们敢!”
江河再也忍不住了,双眼赤红,抄起旁边一张板凳就要冲上去。
马胜利和何小军也同时暴起,准备拼命。
“都站住!”
江源一声低喝,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他知道,对方就等着他们动手。
一旦动了手,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钱干事看着江河等人被喝住,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他就是要逼江源动手,可惜这小子不上当。
不过没关系,结果都是一样的。
江源深深地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钱干事,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反而怜悯更深。
缓缓走上前,在与江河擦身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