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门口,江源的三个摊位依旧人声鼎沸。
工人们排队如长龙,手里拿着盖满红色五角星的集点卡,脸上洋溢着对免费美食的憧憬。
然而。
就在收摊前的半小时,江源突然喊停了所有买卖。
他站在摊位中央朗声宣布:“各位工友,各位父老乡亲!”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们的支持!”
“但遗撼地告诉大家,我们的摊位将彻底停止营业。”
“未来两天,我们将进行最后一次清仓甩卖,所有食材,成本价出售!”
“两天后,我们将彻底告别这条小吃街!”
此话一出。
原本喧嚣的人群都傻了眼。
“不是吧?江老板,你开玩笑的吧?生意这么好,为什么要停业啊?”
“停业?那我的集点卡怎么办?我才攒了八个章啊!”
“难道真是老刘头那帮人说的?上面要查你们?”
工人们窃窃私语,很是不解。
摊位后的江河等人也是看着江源,眼中满是错愕。
小摊生意刚步入正轨,日进斗金。
正是他们实现财富积累,冲击食堂承包的关键时刻。
江源这是疯了吗?
林秀云焦急地看向江源,想要开口询问,却被江源制止。
“等我说完。”
江源再次扫视人群:“各位工友,我们绝不会让大家吃亏!”
“所有集点卡,在未来两天清仓甩卖期间,依然有效!”
“无论是兑换,还是继续盖章,都欢迎大家前来!”
“两天之后,我们将不再出现。”
他不再多言,只是冲着人群,深深一躬。
转身回到摊位后,面对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团队成员,江源这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都不理解。”
“但无证经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与其被动挨打,坐等那些人找上门来,倒不如我们主动求变,彻底转型!”
马胜利紧锁眉头,迟疑地问道:“小江老板,你的意思是,咱们彻底不干了?”
江源摇头:“不是不干了,是换个地方,以更正规的方式去干!”
“这次的清仓,是为了回笼资金,办大事。”
“相信我,我们去的地方,比这里,更大,更好,也更正规!”
林秀云看着江源的眼神,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当场询问。
只是轻轻点头,转身开始盘算清仓事宜。
江河和何小军对视一眼,虽然没完全明白,但也默默地添加准备工作。
只有马胜利站在原地沉吟许久。
最终深吸口气,想不透就不想,最差大不了再回去包流水席。
而就在不远处的小巷拐角。
卖馄饨的老刘头,和几个同行,亲耳听到了江源的宣布。
“看吧!我就说这小子蹦跶不了多久!”
“什么后浪?还不是怂了!”
“还清仓甩卖?应该是卖光了就跑路吧!”
老刘头举起手里的酒碗,对着远处的江源摊位遥遥一敬:“跟公家斗?不自量力!”
“这下,咱们小吃街,可算是清净了!”
在他看来,江源的认怂,是他们这些老摊贩的胜利。
是市场秩序的回归。
一场清仓狂欢,就这样在轧钢厂门口上演。
工人们带着惋惜和不舍的心情,对江源的摊位进行野性消费。
他们疯狂地购买着狼牙土豆、酱油炒饭、军屯锅盔和串串。
不过大多都还是来买干碟回去的。
两天后。
江源的摊位,彻底从街头消失。
那片曾经人声鼎沸的局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最后一晚,江家小院的堂屋里,灯火通明。
八仙桌上,两座毛票角票和块票堆成的小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巍峨。
团队所有成员,包括赵小虎和李二牛,都围坐在一起,等待江源的下一步指示。
林秀云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当她放下算盘,报出那个数字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今天的清仓,加之这段的所有收入!”
“纯利润,总共是一千二百二十七块六毛!”
一千二百二十七块六毛!
一千多块钱!
这在八十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