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管这个叫新来的学徒?
    这天,江源告别家人,正式踏上去红星轧钢厂报到的路。

    小摊确实来钱快,不过终归是小打小闹,而轧钢厂好歹是国营企业,更有利于往上发展,做生意人脉很重要。

    再次踏入那扇油腻的食堂大门,里面的景象依旧。

    几个老职工围着桌子抽烟吹牛,看到江源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孙师傅。”

    江源径直走到孙铁牛面前打招呼。

    孙铁牛满意点头,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丢给他。

    “穿上。”

    他站起身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都听着,这是新来的学徒,江源。”孙铁牛的声音在后厨里回响。

    “从今天起,他跟着我,算我孙铁牛的亲传下手,你们都给我放客气点!”

    这话一出,后厨里那些老职工们的脸上,都浮现出各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谁都知道,孙师傅眼高于顶,带过的学徒不少,但从没有哪个一来就被他当众宣布是亲传下手的。

    这小子,关系户就是不一样。

    江源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默默地穿上白大褂,系好扣子。

    前世学艺,比这更难堪的场面他都经历过,早已心如止水。

    “小江,你先跟着老刘,学学墩子上的活。”孙铁牛吩咐道。

    一个瘦得象竹杆,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江源一眼。

    “孙师傅瞧得起你,可别给我们丢人。”

    他叫刘国栋,是食堂负责切墩配菜的老师傅之一。

    说完,指着案板旁一个大木盆。

    “喏,今天肉案上剩下的,你给处理一下。”

    江源看过去,盆里装的都是些筋头巴脑、肥油淋漓的下脚料,还混杂着一些碎骨,是整个后厨最脏最累的活。

    寻常学徒见了,非得愁眉苦脸不可。

    刘国栋嘴上不说,心里却憋着坏,就想看这个关系户出丑。

    江源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拿起一把剔骨刀,开始处理起来。

    只见他左手拿起肉块,右手小刀翻飞,时而轻挑,时而顺着筋膜滑过。

    不过片刻,一块原本乱七八糟的下脚料,就在他手中被分解得清清楚楚。

    纯瘦肉归一堆,雪白肥膘归一堆,剔下来的筋膜又另放一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馀的动作,案板上干干净净,不见半点狼借。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刘国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自己干这活,也做不到这么利索干净。

    这小子邪门,怎么啥都会?!

    江源没理会他,只是默默地干着活。

    这种活在前世当学徒的时候,整整干了三年,经验十足。

    一个小时后,那满满一盆下脚料,被他分门别类处理得妥帖。

    孙铁牛过来看了一眼,眼中赞许。

    中午饭点,后厨彻底进入战场状态。

    炒菜的铁勺撞击铁锅声,师傅们的吆喝声,窗口传来的催菜声,乱成一锅粥。

    “江源,去,把那道鱼香肉丝的料给我配了!”负责掌勺的王师傅扯着嗓子喊道。

    “好嘞。”

    江源应声,转身就走向调料台。

    可他站定一看,原本应该摆放着酱油、醋、料酒的瓶瓶罐罐,此刻却空了好几个。

    王师傅正从另一头朝这边看,嘴角冷笑。

    新人进厨房,不告诉调料在哪,让他们自己抓瞎,这是老油条们心照不宣的规矩。

    想看他急得满头大汗,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样子。

    然而,江源只是站在原地,鼻子轻轻耸动几下。

    前世,为研究菜的精髓,他曾蒙着眼品尝上百种调料,只为分辨出最细微的差别。

    这小小的食堂后厨里,各种调料的味道,在他鼻尖下,如黑夜萤火般清淅。

    睁开眼径直走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柜子,打开柜门,从一堆杂物里,准确地拿出酱油和醋。

    紧接着,他又在灶台下一个沾满油污的箱子里,找到了料酒。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尤豫。

    王师傅脸上的冷笑也消失了。

    看着江源从容不迫地将所有调料配好,端到自己面前,感觉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工服的工人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冲进来,神色慌张。

    “孙师傅!不好了!张师傅他闹肚子,厕所里起不来了!”

    “窗口那边的麻婆豆腐断了供,工人们都等着呢,快闹起来了!”

    此话一出,整个后厨都感到压力,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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