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事实胜于雄辩
    江源手脚麻利地从木板上拿起一大把竹签,豆干、洋芋、藕片、海带,每一样都串得满满当当。

    竹签串被他整齐地放进那口翻滚的红油锅里,滋啦作响。

    浓郁的麻辣鲜香再次升腾,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霸道。

    林秀云就站在摊前,双手环抱,下巴微扬,大有谁敢多说一句,她那冒火的眼神就立刻瞪过去。

    不一会儿,江源便将烫好的串串捞起,沥掉多馀的红油,装在一个搪瓷碗里。

    从旁边一个干净的罐子里,撒上了一层炒得喷香的花生碎和白芝麻。

    “给,尝尝。”

    林秀云接过碗,那股味道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拿起一串藕片,贝齿轻咬。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藕片烫得火候正好,爽脆无比,孔洞里吸饱了麻辣鲜香的汤汁,入口的瞬间,那股霸道的味道就在口腔里炸开!

    辣!

    香!

    麻!

    好吃到让人想跺脚!

    林秀云咀嚼的速度都快了几分,三两口就解决掉一串。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清淅地传进周围人的耳朵里。

    紧接又拿起一串豆干,大口吃起来,那满足的模样比任何辩解都有说服力。

    有了林秀云这个活招牌,加之那实在无法抗拒的香味,终于有几个胆大的工人忍不住了,抱着拉肚子也认了的想法,凑了过来。

    “老板,给我来五串尝尝。”

    “我也要三串……”

    生意零零星星地开了张,但和前几天的火爆相比,依旧是天差地别。

    林秀云吃完,并没有走,而是主动帮着江河收钱,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架势。

    天色渐晚,人流散去。

    这一晚,他们只卖了不到六块钱。

    江河垮着脸,看着锅里剩下的大半食材,眼圈都红了。

    “哥,都怪那个张胖子!”他咬牙切齿。

    林秀云也气得不行:“江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我叫上村里几个姐妹,去他摊子前骂他!”

    江源却摇头,平静地收拾着东西。

    “用嘴巴是吵不赢的。”

    他看向江河,目光沉静:“阿河,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跳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明天,咱们不做生意了。”

    “啊?”江河和林秀云都愣住了。

    “不做生意?那不是正好让他得意?”林秀云急道。

    “谁说咱们不干了?”江源嘴角勾起神秘的笑容,“你们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江源和江河果然没有出摊。

    隔壁的张胖子见状,得意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

    “看到了吧?心虚了!做贼心虚,不敢来了!”他对围在自己摊前的几个老顾客大声嚷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江源正带着江河,在镇上的木匠铺里忙活。

    “师傅,就按我画的这个图纸来。”

    江源将一张画得清清楚楚的图纸递给木匠。

    那是一个对现有板车的改造方案,在车前加装一个木框,最关键的是,木框上要镶上一块大玻璃!

    “车顶再帮我搭个棚子,侧面挂上两盏煤油灯。”

    “好嘞!”

    木匠也是个爽快人,收钱当即便开始动工。

    紧接着,江源又一头扎进了菜市场旁边的猪肉铺。

    “老板,给我来十斤猪大骨!筒子骨和扇骨都要!”

    他又去买了鸡架骨。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不算贵,但一口气买这么多,还是让卖肉的老板多看了他几眼。

    傍晚时分,一辆崭新的摊车被兄弟俩推回家。

    板车被擦洗得干干净净,车头那块明晃晃的大玻璃,在夕阳下闪着光。

    江源又找来一块木板,用毛笔蘸着漆,一笔一划地写下几行大字:

    “良心选材,公开制作!”

    “汤底每日现熬,假一赔十!”

    字迹算不上多好,但笔锋有力。

    当天深夜,江源再次带着江河,在后山架起了锅。

    这一次,锅里煮的不再是红油底料。

    而是那十几斤的猪骨和鸡架。

    骨头先用冷水焯烫,撇去浮沫。

    然后放入大锅,添加足量的清水、姜片、葱段,大火烧开,转文火慢炖。

    几个小时过去,锅里的汤汁渐渐从清澈变得奶白,一股浓郁醇厚的骨香弥漫开来。

    江河闻着这股味道,感觉自己的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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