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暗夜诡谋,雨落天罗
    夜深如墨,崇仁坊的街巷一片死寂。礼部侍郎韩昭隐的书房里,烛火未熄,却已烧到了尽头,烛泪堆叠如小山,火苗在微风中摇摇欲坠。

    韩昭隐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面色阴沉如水。他已经在这张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一动未动,如同一尊泥塑。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被人盯上了。不是猜疑,不是预感,而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今日午后,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禀报:天刑卫的人已经在崇仁坊周围布下了暗哨,人数不多,却极为隐蔽,若非他手下那人曾在边军当过斥候,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不是来抓他的——至少现在不是。他们在等。等他露出马脚,等他自投罗网,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韩昭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密报凑到烛火上。火苗舔舐着纸缘,纸页卷曲、发黑、化为灰烬,灰烬飘落在桌面上,他用手拂去,手指却比方才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可他也知道,自己跑不掉——至少,不能就这样跑。天刑卫的人守在暗处,他一动,便会被抓。他需要诱饵,需要替死鬼,需要有人替他引开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几封尚未送出的信上。那是他昨日写好的,收信人是几个同样参与了舞弊案的礼部官员。他原本打算让这几个人在必要时替他顶罪,现在看来,时候到了。

    “来人。”他低声唤道。

    管家推门而入,垂手而立:“老爷有何吩咐?”

    韩昭隐将那几封信递给他:“连夜送到这几个人手里。让他们即刻来见我。记住,悄悄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管家接过信,迟疑了一下:“老爷,这都什么时辰了……”

    韩昭隐瞪了他一眼:“让你去就去,废话什么!”

    管家不敢再问,匆匆出了书房。

    不到半个时辰,三个人先后赶到了韩府。

    走在最前面的是礼部员外郎刘继先,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一进门便皱着眉头,目光扫过书房里的陈设,最后落在韩昭隐脸上,拱手道:“韩大人,深夜相召,不知有何急事?”

    紧随其后的是礼部郎中赵明义,三十出头,年轻气盛,进门时还带着几分不满,朝韩昭隐拱了拱手,语气却有些生硬:“韩大人,这个时辰唤我们来,总不会是为了喝茶吧?”

    最后进来的是礼部主事钱文瑞,四十出头,圆脸小眼,看起来一团和气,可那双眼睛却骨碌碌地转着,透着几分精明。他进门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了看刘继先和赵明义的表情,然后才朝韩昭隐拱手,低声道:“韩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韩昭隐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才关上门,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

    “陛下已经盯上我们了。”

    此言一出,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刘继先捻须的手停在了半空,赵明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钱文瑞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掩饰下去。

    韩昭隐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冷笑。这些人,平日里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一听说要出事,便吓得魂不附体。可他的脸上,却满是忧虑与关切,仿佛真的在为他们的安危担心。

    “诸位跟了我这么多年,”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带着几分沙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我不能看着你们出事。”

    赵明义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声道:“韩大人,陛下盯上我们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刘继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韩昭隐的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他在礼部待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深知在这官场上,谁都不能轻信。韩昭隐今夜召他们来,绝不是为了喝茶,更不是为了替他们着想。他在打什么算盘?

    钱文瑞也沉默着,眼中精光闪烁。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韩昭隐这个人,表面上一团和气,骨子里却比谁都精明。他能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能力,而是手段。他今夜唤他们来,八成是要让他们当替死鬼。

    韩昭隐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冷笑。他早就料到他们会怀疑,也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我已经安排好了。”他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几份文书,递给三人,“这是城外几处庄子的地址,很偏僻,没人会找到你们。庄子里已经备好了吃穿用度,你们先在那里躲一阵子。等事情平息了,我再想办法接你们回来。”

    赵明义接过文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喜色:“韩大人,您这是要让我们先走?”

    韩昭隐点点头,叹了口气:“我走不了。我一走,陛下立刻就会知道。到时候,你们也跑不掉。我留在这里,给你们争取时间。”

    刘继先没有接文书,只是盯着韩昭隐的眼睛:“韩大人,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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