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左边是天刑卫缉查司的赵元虎、封不平、石猛,律案司的顾雪舟,内务司的陆渊、林墨轩;右边是暗影卫副统领渊墨,以及极少露面的暗影卫主事司影。几张年轻的面孔——那些通过层层选拔进入天刑卫的骨干,此刻也肃立在厅堂两侧,屏息凝神。
萧景琰端坐首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书,那是方才从地牢里送来的口供抄本。墨迹尚未干透,字迹却清晰如刻。他没有再看那些供词——每一个字都已刻在脑子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缓缓开口。
“科考舞弊案,幕后黑手已经查明。”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庆国公顾云章,礼部侍郎韩昭隐。两人联手,里应外合,从泄题到传答案,从贡院暗桩到阅卷篡改,再到冒名顶替、杀人灭口,环环相扣,罪不容诛。”
赵元虎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封不平面色铁青,石猛更是气得直咬牙。顾雪舟低头看着手中的笔录,眼中满是痛惜——那些被杀害的学子,那些被窃取的文章,那些被毁掉的十年寒窗。陆渊和林墨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渊墨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模样,可他那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却闪着寒光。司影端坐在一旁,面色沉静,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却一口未动。
萧景琰继续道,声音冷厉如刀:“此案牵连甚广,涉案官员从礼部到户部,从庆国公府到京城各衙门,盘根错节。若不能一网打尽,后患无穷。所以,朕要你们——同时动手,一击毙命。”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京城舆图前。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衙门的位置、庆国公府的布局、韩昭隐府邸的结构,甚至还有几条通往城外的隐秘小路。那是暗影卫花了数日时间绘制而成的,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核实。
“韩昭隐方面,由天刑卫负责。”萧景琰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元虎身上,“韩昭隐的府邸在崇仁坊,三进院落,前后有门,院墙高约一丈。府中养着十余名护院,其中几人是从军中退役的老卒,身手不弱。礼部那些涉案官员,分散住在城中各处,有的在官舍,有的在私宅,还有几个——已经闻到了风声,准备跑。”
赵元虎站起身,抱拳道:“陛下放心,天刑卫定当竭尽全力,将这些人一个不漏地拿下!”
萧景琰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赵元虎:“这是所有涉案官员的名单、住址、以及他们可能藏匿的几处地点。你按此名单,分头抓捕。五城兵马司会派兵配合,封锁各条街道,防止他们逃窜。”
他顿了顿,继续道:“抓捕时间定在明日寅时三刻——天色未亮,人最困倦之时。届时,五城兵马司的人会提前封锁崇仁坊及周边各条街巷,任何人不得进出。天刑卫兵分三路:第一路由你亲自带队,直扑韩昭隐府邸;第二路由封不平带队,抓捕分散在各处的礼部官员;第三路由石猛带队,负责接应和押送。三路同时动手,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赵元虎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臣明白。只是——韩昭隐若提前得到消息,会不会已经跑了?”
萧景琰冷笑一声:“跑?他跑不了。”
他看向渊墨:“暗影卫这几日一直在盯着韩昭隐。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眼皮底下。他昨日去过庆国公府,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脸色阴沉。回府后便让管家收拾东西,还派人去城外看了一处庄子。他想跑,可他又舍不得这京城的荣华富贵。所以他在犹豫,在等——等庆国公给他一个承诺。”
渊墨微微躬身:“陛下料事如神。韩昭隐确实在犹豫。他府中的金银细软已经打包好了,可人还没走。他似乎还在等什么。”
萧景琰点点头:“他不会等到了。明日寅时三刻,天刑卫动手。在那之前,他走不了。”
赵元虎抱拳领命,坐回座位。
萧景琰又看向渊墨和司影:“庆国公府那边,由暗影卫负责。”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庆国公府的位置:“庆国公府占地极广,房屋百余间,府中养着护院、家丁不下百人。其中有不少是从边军退役的老兵,经历过战阵,绝非寻常护院可比。更重要的是——庆国公在府中藏了一批私兵。人数不详,但据暗影卫探查,至少有三四十人,都藏在后院的暗室里。这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一旦打起来,寻常官兵未必是对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私兵——那是谋逆大罪。
萧景琰继续道:“所以,对付庆国公府,不能硬攻,只能智取。京师三大营会配合你们进行部署。龙骧营派五百精兵,封锁庆国公府外围各条街巷;神风营派两百弓弩手,占据周围制高点,防止有人从屋顶逃脱;铁磐营派三百重甲步兵,负责攻坚——若暗影卫的潜入失败,铁磐营便强行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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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但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