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逆流之醒下
成一点,凝聚在漆黑的剑锋之上。

    然后,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嗤。”

    只有一声极轻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又如最薄的冰片在绝对寂静中碎裂的声响。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极黑的线,从黑渊剑落下的轨迹中蔓延开来,犹如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绝对界限。

    黑线所过之处,那吞噬一切的彩色洪流,如同遇到了烈焰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湮灭,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斩断了与现世的一切联系,被放逐回了它原本所属的,绝对的“无”之中。

    黑暗的核心,那蜷缩的白色轮廓,在黑线触及的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轮廓开始变得透明,变得模糊,接着一点点淡化、消散。

    在最后彻底消散的前一瞬,宋朝生似乎看到,那轮廓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虚幻的,几乎不存在的微笑。

    仿佛在说:

    “谢谢。”

    “对不起。”

    虚无彻底消失了,连同那曾经名为白月凌的存在一起,原地,空无一物,没有灰烬,没有痕迹,甚至连那片空间都显得异常干净,干净到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只有宋朝生,依旧保持着挥剑向下的姿势,僵立在那里。

    手中的黑渊剑,“咔嚓”一声轻响,剑身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旋即化为最细微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无尽的魂体本源,在四大天尊的联手施为下,被强行封印,打入了由太虚祖龙一族献祭而生的无尽地狱中。

    但这一切,宋朝生都已经感知不到了。

    他的世界,在那一剑落下之后,就已经彻底静止,彻底灰暗。

    他依旧站着,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小白消失的那片虚空,帝袍破损,长发披散,形容枯槁,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诸神的惊呼,法则崩裂的余响,远处尚未平息的战火嘶鸣……所有的一切,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无法穿透的玻璃,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以及某种东西在他胸腔深处彻底碎裂的清脆声响。

    然后,就在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就在小白彻底消散的原点,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挣扎着闪烁了一下。

    那是她最后一丝即将彻底逸散的元神碎片。

    或许是创世神火最后的本能庇护,或许是她残存意志的顽强,或许仅仅是命运最残忍的玩笑,在彻底湮灭前,留下了这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一线生机。

    这一点微光,映入了宋朝生空洞死寂的帝眸,如同在无尽的永夜中,看到了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

    宋朝生站在那片空无之中,掌心里托着那缕比风中残烛还要脆弱的元神微光。

    “呃……啊……”

    一声破碎的,不似人声的哽咽,终于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那声音如此微弱,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最终化作了一阵压抑到极致后彻底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嚎哭。

    那不是哭泣,那是灵魂被生生撕开的悲鸣,是十万年坚守轰然倒塌的巨响,是所有压抑的痛苦、绝望、悔恨、爱恋、不甘……一切一切的情感,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着冲垮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

    “小白——!!!!”

    他仰起头,对着那片吞噬了她的虚无苍穹,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这一声贯穿灵魂的呼唤。

    声音凄厉如孤狼泣月,悲怆如天地同悲,金色的帝血再次从七窍中涌出,与他满脸的泪痕混合在一起,流淌而下,滴落在帝袍上,晕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然后,洪荒大帝,宋朝生,这个曾站立于万神之上,曾剑斩无尽,曾以冰冷威严震慑诸天的存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脊梁,如同支撑天地的最后一座山峰轰然崩塌,他双膝一软,再也无法支撑那早已被掏空的身躯。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重重地,如同破败的麻袋般,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地面的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坚不可摧的虚空基石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尘土飞扬,沾染了他染血的衣袍和凌乱的长发。

    但他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握着那只融入微光的手,将它紧紧地,紧紧地按在自己的心口。

    仿佛要将那一点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暖意,深深地烙印进自己同样破碎不堪的灵魂最深处。

    他跪在那里,身体蜷缩,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