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定睛一看,竟是诡松。
此刻的他,凄惨到了极点,浑身衣衫破碎,遍布深可见骨的伤痕,鲜红血液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气息萎靡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
众人这才恍然明白,方才那最后一刻,鬼门关之所以能挡住,是因为诡松在重伤之下,竟仍以肉身强行抵挡了部分弑神枪的力量。
“骨祖!”众人连忙上前搀扶。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毗聿看着诡松的惨状,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后怕。
“咳咳……咳咳咳……”诡松剧烈地咳嗽着,又吐出几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液,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鬼门关外那依旧高悬的无尽之门,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无尽。”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那是来自虚空的力量……他的名字,就叫无尽。这无尽地狱便是……关押他的地方。”
“什么?!”毗聿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震撼得无以复加,谁能想到,这传说中的无尽之门背后,关押的竟是这样一个难以想象的,堪称怪物的超级强者。
“可有办法对付他?”骨影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声音干涩。
诡松捂着胸口,强忍着剧痛说道:“唯有九魔塔……能够封印无尽之门……”
希望刚刚升起,吠梨下一句话却又将众人打入深渊:“可……可九魔塔在孟婆手里!”
“所以……”诡松挣扎着站直身体,尽管摇摇欲坠,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决然,“我们必须……拖到孟婆赶来!”
“现在,能够稍微抵挡无尽的,只有这座鬼门关,我们必须守住它,不惜一切代价!”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中蕴含的意志,感染了所有人。
“可……可是鬼门关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撑得住下一次攻击吗?”听瑶看着布满裂痕,光华黯淡的巨门,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诡松抬手指向鬼门关外,那条在混乱世界中依旧奔流不息的浑浊大河——黄泉。
“黄泉水!能够修复鬼门!”诡松立即说道,语气急促,“但我需要时间!”
话音未落,一道决绝的身影已然踏出,是吠梨。
她看着诡松和众人,目光平静而坚定:“我去。”
“不可!”骨影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厉声喝道,“这弑神枪的力量连骨祖都挡不住!你去就是送死!”
吠梨轻轻挣开骨影的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诡松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没时间犹豫了。在场的,除了骨祖,谁的实力比我更强?”
众人一时语塞,沉重的现实如同寒冰,冻结了所有的反驳,的确,在此刻的鬼门关内,除却重伤的诡松,唯有身负不死火本源的吠梨,尚有一丝抗衡那灭世之枪的可能。
死寂之中,吠梨不再多言,她决绝地转身,衣袂在阴风中翻飞,迈向那道隔绝生死的门槛。
就在她的脚步即将踏出鬼门关的刹那。
“尸主!”
一个带着颤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听瑶猛地冲上前,昔日眉宇间的骄纵早已被泪水和决然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重与无法言喻的悲恸。
她急切地伸出手,掌心托着一物,是那枚现存仅有的,边缘流转着混沌气息的虚空之镜。
“带上它!”听瑶的声音哽咽,强行将虚空之镜塞入吠梨手中,双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这或许,能帮到你……一定要活下来!”
这最后的五个字,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更像是一场明知结果的奢望与告别。
吠梨的脚步顿住了,她低头看向手中那冰凉的镜面,又抬眼迎上听瑶盈满水光的眸子,往昔的隔阂、纷争,在这一刻,于这末日将至的阴影下,彻底消融无形。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轻轻牵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随即,她紧紧握住虚空之镜,如同握住了所有幸存者最后的期望,毅然转身,一步踏出了鬼门关。
“轰隆——”
沉重的关门声在她身后轰然合拢,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一边是残存的希望与无声的泪水,另一边,是独自面对滔天浩劫的孤绝身影。
门内,诡松强撑着几乎破碎的身躯,盘膝坐于鬼门关正下方,双手艰难结印,引动冥界本源。
“黄泉引渡,冥土归元……聚!”
他低吼着,口中不断溢出血液,每一滴都蕴含着宝贵的魔神本源,随着他的咒言,鬼门关深处那条浑浊奔流的黄泉之河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一道道粗壮如龙,蕴含着浓郁生命与修复气息的昏黄色水柱冲天而起,如同无数条温顺的巨蟒,缠绕上鬼门关巨大的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