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最终“当啷”一声，从桌子边缘摔了下去，在草地上滚了几圈。

    卢克莱修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如你所见，即便是对我而言，这也绝非易事。”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现在你已经知道理论了，这可能有些抽象，需要好好消化，不过，或许对于魔法师来说，魔法修行就是这样的事情吧。接下来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祝你修行顺利，艾蕾娜。”

    就在他与艾蕾娜擦身而过时，他却突然停了下了脚步，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一个艾蕾娜一直戴在左手手腕上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编织手环上。

    “恕我冒昧，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这个‘约束环’？”

    艾蕾娜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把左手藏到了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故作轻松地反问道：“约束环？不，你误会了。这只是……一件来自我家乡的普通饰品，对我有些特殊的纪念意义罢了。”

    这个编织手环，她确实一直佩戴着，几乎从未摘下。它看起来是那么普通，以至于连最熟悉她的艾莉西亚，都只当它是一件普通的幸运符。她从未想过，这个秘密，竟会被与她相处不过数日的卢克莱修一眼看穿。

    卢克莱修那双宝石般的眼眸，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他显然看穿了她那拙劣的谎言，但并没有选择继续追问，而是平淡地说：

    “是吗？或许吧。不过，以我对各类魔法制品的了解，这种编织手环的式样，很像是用来压制佩戴者过于强大且不稳定的魔法力量的。它会不断地吸收你无意识中逸散出来的魔力，在你周身形成一个稳固的能量循环，从而让你免于力量失控的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这种东西，固然能保护你，但同时，也会成为阻止你通往更高境界的枷锁。你无法掌握‘念动术’，恐怕也与此有关。”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对艾蕾娜微微颔首，便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消失在了庭院深处的月色之中。

    只剩下艾蕾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缓缓地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个好像早已与她的肌肤融为一体的、朴素的编织手环。一瞬间，一段被她强行遗忘的、充满了猩红色与尖叫声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脑海。

    这个手环，并非什么家乡的饰品，而是那场灾难之后，她为了保护他人、也为了保护自己，不得已而戴上的镣铐，是她自我放逐的开端，也是她被诅咒的证明。

    她也想起了在螺旋尖塔时，自己那优于常人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魔法天赋——那些被导师们惊叹为“天才”的、对咒语结构的瞬间领悟与即兴修改……

    那不是天赋。

    那只是她那被“约束环”禁锢着的，某种真正庞大的力量，偶尔从封印的缝隙中，泄露出来的一道游丝般的微光而已。

    而她此刻之所以无法完成“念动术”这看似简单的修行，也并非因为她不够专注，恰恰相反，是因为当她“绝对专注”地去催动意念时，这个“约束环”的封印效果，也随之被催动到了极致，将她所有的力量，都死死地锁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低头凝视着那个手环，又抬头望向远处那被战火阴影笼罩的、努罗城的夜空。

    或许总有一天，她会被迫去直面那个被她所禁锢的、连她自己都畏惧的“自己”了。

    我真的……做得到吗？

    她忍不住轻声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