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我的朋友。我是来帮助你的。我是来帮你逃离这个地方的。我不是来毁灭你的。”男人依旧笑着。
然而斯提克斯经历了这么多让她精疲力竭的怪事,艾蕾娜当然不会傻到相信一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来路不明的家伙,而他就好像在这里等着她一样……这让艾蕾娜不得不对他越发警惕:“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告诉我你是谁。”
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忧郁的叹息。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如你所愿。我会对你坦诚相待。”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整个石室的景象,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发生变化。
桌上那些令人垂涎的美味佳肴,瞬间腐烂、败坏。金黄的烤禽变成了流着脓水的、长满蛆虫的腐肉;水晶杯中那红宝石般的葡萄酒,也变成了一杯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的黑色血液。而那个男人,他那身华美的长衣,上面原本闪烁的不计其数的金银薄片,竟然变成了一块块细小的人骨和一片片破碎的皮肤,所有的宝石和珍珠都变成了令人惊骇的、布满血丝的眼球。那件精致的衬衣,是由一张完整的人皮缝制的;而那件华美的背心,其实却是由一副小巧的肋骨穿连而成,上面还带着发黑的血渍。最后,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如同融化的蜡像一般,血肉消融,最终变成了一具光秃秃的的骷髅,眼窝处那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正无声地凝望着艾蕾娜。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语气却依旧是那般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我叫卢克莱修,亡灵之主。”那骷髅头开合着下颚,发出的声音虽然低哑,却仍然显得彬彬有礼,“很抱歉,吓到你了。”
对方不是在用喉咙,而是在用法术对她说话。
他转向艾蕾娜,空洞的眼窝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你想不想逃离这个地方?你和我,我们都被困在了这里。但我知道离开的办法。也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艾蕾娜被石室内发生的这些堪称恐怖的变化吓得不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她花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能够重新催动因为过度惊骇而纠缠在一起的舌头:“你……呃,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你说你是亡者之主,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你自己的城市?我可没法相信你。”
“这其中的缘由复杂,”卢克莱修缓缓地说,“简单的来说,我被一道恶毒的诅咒困在了这里。至于做这些亡魂的主人,也并非我所愿。我无法凭自己的力量离开斯提克斯,但你不同,艾蕾娜,你是一个生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的灵魂与你在人间的□□之间,存在着一道看不见的、坚韧的纽带。当斯提克斯的大门开启时,这股来自生命世界的拉力会变得无比强大,它会指引你的灵魂回家。而我,需要借助这股力量。”
“我需要你的灵魂,暂时进入我这副骸骨。这样一来,当你的灵魂被拉向你的身体时,就能顺便将我这副被诅咒的躯壳,也一并拖出这个牢笼。”
艾蕾娜沉默了,她无法判断对方话语的真假,但那听起来似乎是她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这件事我还需要考虑。”她低声说,“但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吃了你为我准备的食物,会发生什么?”
“那将是你作为生者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亲爱的朋友。”卢克莱修的颚骨开合了一下,像是在笑,“那是一个测试。我想看看,作为拯救了终望堡的英雄魔法师,你的意志究竟能坚韧到何种地步。顺便一提,正是在终望堡的那场激战中,我操控了那些尸骸,它们中的某些偷偷地接近了你,并伺机释放了法术,在你心中植入了一些能让你暂时为我所用的‘邪念’。”
“果然是你!”突然间,艾蕾娜似乎明白了艾莉西亚突然遇害又复活的真相,她攥紧了拳头,厉声质问道,“艾莉西亚……也是你杀的,对不对!”
卢克莱修空洞的眼窝看向她,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意味:“杀死艾莉西亚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是我用你的力量,杀死了她。我很抱歉这么做,但如果不这么做,就无法建立我们之间的连结。”
“你——!”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在艾蕾娜的胸中爆发,她恨恨地瞪着眼前这个玩弄她挚友生命的怪物,好像要用目光剜下已经不存在于他身上的血肉。
“但同样,”卢克莱修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学者般的冷静,“你也使用了我的力量,来逆转了她的死亡。就连我自己也无法做到,因为我现在并非生者。只有活着的亡灵法师才能复活死者,然而学习亡灵法术却会让一个活人越来越接近死者……真是讽刺。”
“你这是在利用我!”艾蕾娜没有怒不可遏地反驳道,“你玩弄了艾莉西亚的生命!”
“我很抱歉,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卢克莱修略带歉意地说,“那么,你的选择呢?你是想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回到你熟悉的生者的世界,和你的朋友艾莉西亚团聚,还是和我一样被困在斯提克斯,永远无法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