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他环顾这个曾经代表着成功和舒适的“家”。
现在,只是一个华丽一点的冰窖,棺材。
寒冷无孔不入。
饥饿象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胃,一阵阵抽搐的疼。
时间,在冰冷和死寂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象是在把他们往死亡的深渊,再推近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
李哲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下来。
但那不是因为冷静,而是因为……某种东西,正在被消磨殆尽。
他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就坐在苏曼旁边。
借着窗外积雪反射进来的、那点微弱的惨白的光,他能看到苏曼冻得发紫的侧脸,和她微微颤斗的身体。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曼曼……”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风箱。
苏曼没有动。
李哲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
“我们……我们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他艰难地说道。
苏曼的身体猛地一颤。
李哲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盯着自己冰冷的地板,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软弱和……试探。
“那个林飞……他虽然……虽然混蛋……”
“但他说的……好象……也有点道理……”
苏曼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陌生的恐惧。
李哲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加快,象是在说服她,更象是在说服自己。
“只是……只是打扫卫生而已!对!就是打扫卫生!”
“没什么的!曼曼!就是干点活!”
“现在这世道……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我们拿到食物和水……就能活下去了!”
“等救援来了……一切就都好了!到时候……到时候我们再……”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苏曼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赞同,没有理解。
只有一片冰冷的,彻骨的,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的……绝望和陌生。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个曾经在她面前永远自信、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
此刻,正在用颤斗的声音,劝说她,去给那个他们共同鄙视、侮辱过的男人,当佣人。
只是为了……一点吃的。
苏曼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一直看着。
直到李哲被她看得再也说不下去,狼狈地移开了目光。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比外面的风雪,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