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都象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苏曼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骨头缝里。
胃里空得发疼,一阵阵抽搐。
喉咙干得冒烟,嘴唇已经裂开了几道血口子。
她不敢动,也不敢多想。
仿佛只要一动,那点仅存的体力就会耗尽。
只要一想,绝望就会象潮水一样把她彻底淹没。
她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会儿是林飞门内那温暖的空气和诱人的肉香,一会儿是李哲那番劝说她去做佣人的话。
那些话,象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她心上。
这就是她嫁的男人?
在生死面前,毫不尤豫地,就要把她推出去?
心,比这房间更冷。
旁边,李哲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低着头。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粗重而紊乱的呼吸。
他也没再说话。
沉默,象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是一瞬。
苏曼听到身边传来压抑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她微微偏过头,看到李哲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他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像受伤野兽般的低嚎。
他在哭。
这个一向自诩成功、掌控一切的男人,在极致的饥饿、寒冷和绝望面前,终于崩溃了。
苏曼看着他,心里那片冰凉的海,忽然平静了。
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动作僵硬得象是个提线木偶。
羽绒服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李哲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狼狈,愕然地看着她。
苏曼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直直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通往地狱般走廊的防盗门。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抽空了所有情绪的平静。
“好。”
“我去。”
……
说完这两个字,苏曼感觉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走了。
但她还是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李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妻子的背影,看着她伸手,拧开了那冰冷刺骨的门把手。
走廊里的寒意,比记忆中更加凛冽。
苏曼裹紧了衣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斗。
她走到701的门前,看着那扇老旧的、此刻却仿佛隔绝着生与死的铁门。
她抬起手。
动作停顿了几秒。
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斗。
最终,她还是敲了下去。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淅。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
门内,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咔哒。”
门开了。
林飞站在门后,身上依旧是一件单薄的短袖,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毫不客气地在苏曼身上扫过。
从她憔瘁却依旧能看出底子漂亮的脸蛋,到她被厚衣服包裹但依然隐约可见曲线的身体,最后落在她那双冻得通红的、曾经让她无比自傲的修长美腿上。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玩味。
苏曼感觉自己的脸颊像被针扎一样,火辣辣的。
她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腿,想躲开这令人难堪的注视,但身体冻得僵硬,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
她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想清楚了?”林飞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苏曼咬着下唇,几乎要把那干裂的皮咬出血来。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微的音节。
“……嗯。”
林飞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些。他侧了侧身,让开通路。
“进来吧。”
苏曼尤豫了一下,抬脚,迈过了那道门坎。
一瞬间。
温暖!
无比真实的、干燥的、带着某种淡淡清新气味的温暖空气,如同最温柔的怀抱,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这股暖意,和她身后走廊、以及自己家里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形成了极其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