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当面锣,对面鼓
般。

    那阵形更是散漫得不成模样,既无拒马,也无鹿角,连最基本的队列都站不齐整。

    几个旅帅、校尉扯着嗓子在阵中跑来跑去,挥着手臂吆喝,象是在驱赶一群不肯听话的羊。

    这般情形,莫说是百战精锐,便连寻常州兵的操练水准都远远不如。

    尚让越看越是欢喜,鞭梢一转,指向高岗正中那两面猎猎作响的大纛,道:

    “你们再瞧那两面旗!”

    众人凝目望去,晨风中旗面翻卷,一面书着“京城四面诸道行营都统”,另一面只一个大字“郑”。

    “郑畋!”

    尚让将马鞭在掌心里一拍,冷笑道,

    “这老匹夫倒是亲自来了。他那面都统大纛,在京西诸道节度使面前根本号令不动。程宗楚、唐弘夫之流,哪个是肯真心听他调遣的?他这是接了咱们大军迫近的消息,仓促间调不动旁人的兵,只好领着自家凤翔陇右的本部人马,先来堵咱们。”

    他身旁一个参将接口道:

    “太尉所言极是。唐廷那些节度使,各怀鬼胎,郑畋一个外放的宰相,岂能真个号令得动?”

    尚让点了点头,又举目将唐军阵势细细端详了一番,面上讥讽之色愈发浓了。

    他用鞭梢遥遥点着高岗,对左右道:

    “你们瞧瞧他那阵形。当道列阵,抢占高岗,地利倒是占了。可将士们便这般歪歪扭扭地站着,连个最基本的方阵都摆不齐整。这便是进士宰相带的兵?这便是文士统军的可笑之处!”

    他越说越是得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郑畋这老匹夫,在朝堂上舞文弄墨、写写奏表倒也罢了,真到了战场上,刀枪无眼,岂是他那支笔杆子能挡得住的?这排兵布阵,岂是他读几本兵书就能学会的?如今他仓促列阵,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甲胄都来不及披挂齐整,这便是天赐良机!”

    这番话引得左右将校一阵哄笑。

    笑声未歇,忽有一人拍马上前,抱拳道:

    “太尉,末将有一言。”

    尚让转头看去,说话之人乃是前军副将彭攒,也是跟着黄巢从曹州打出来的老兄弟,生得虎背熊腰,一脸横肉,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在军中素有“彭疯子”的名号。

    “说。”尚让道。

    彭攒指着龙尾陂高岗两侧道:

    “太尉请看,唐军当道列阵,只顾着正面,两翼却空虚无备。末将愿领本部兵马,从北侧绕过去,包抄到高岗后方,断其退路。太尉再以正面猛攻,前后夹击,郑畋便是插翅也难飞!”

    此言一出,旁边几个将校也都纷纷点头。

    尚让没有立时答话,而是转头看向刘洪:

    “刘洪,这龙尾陂周遭的地形,你的探骑踏勘得如何?”

    刘洪早有所备,当下催马上前一步,抱拳道:

    “回太尉,末将已遣人仔细踏勘过了。这龙尾陂地势颇为刁钻。北侧密林往北延伸连着岐山馀脉,越往北去林木越是茂密,且地面铺着厚厚一层腐叶,马军入林便如陷泥淖,极难通行,便是步卒想要绕过密林翻过山去,少说也要绕上大半日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