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旅帅李昌符
变,心中却是翻来复去地盘算着。

    李昌符这番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活在父兄的阴影之下,想要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这的确是许多将门子弟的心结。

    李岑寂前世读史时,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可问题是,这番话究竟是李昌符的真心话,还是李昌言教他这般说的?

    若是真心话,那倒还罢了。

    若是李昌言的意思,那这里头的文章可就大了。

    李岑寂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李昌言面上扫过。

    这位凤翔兵马使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盏,面色复杂地听着弟弟说话。

    这副姿态,反倒让李岑寂更加拿不准了。

    他沉吟片刻,决定暂且不接这个话茬。

    他朝李昌言拱了拱手,笑道:

    “李镇将,令弟这番话,您怎么看?”

    李昌言放下茶盏,看了李岑寂一眼,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倒真象是一个拿弟弟没办法的兄长。

    “静之,不瞒你说,这混小子闹这一出,已不是头一回了。”

    李昌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我大他十馀岁,对他一向宠溺。前些年他便吵着要离开凤翔,去朔方投唐弘夫。被我拦下了。去年又说要去泾原投程宗楚,也被我拦下了。这一回他盯上了你这支新军,我是拦不住了。”

    他顿了顿,看着李岑寂,神色认真了些:

    “你方才问我的意思,那我便直说了。我是不愿他离开镇兵的。镇兵虽比不得你那禁军精良,可到底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根基深厚,他在里头便是混资历,也能混出个前程来。可他非要折腾,我这做兄长的,也不能管他一辈子。”

    他转过头,看着李昌符,语气严厉了几分:

    “你自己选的路,将来可莫要后悔。更莫要回来找我哭鼻子。”

    李昌符被兄长这般说,面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梗着脖子道:

    “谁要回来找你!我便是战死在沙场上,也不回来丢这个人!”

    李昌言摇了摇头,又看向李岑寂,道:

    “静之,话我都说在前头了。这小子是我胞弟,我自然盼着他好。可他若是到了你麾下,便是你的兵,该打便打,该罚便罚,不必看我的面子。他若是不服管束,你只管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这番话倒是说得坦荡。

    可李岑寂听罢,却仍没有全然放下警剔。

    李昌符若投在自己麾下,便是李昌言在自己身边钉下的一颗钉子。

    平日里倒也罢了,兄弟二人不在一处。

    可到了关键时节,李昌符听谁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李岑寂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看向李昌符,不再称呼“昌符兄”,只道:

    “既如此,那我再问一句。李校尉,你在令兄麾下,已是校尉之职,手底下也有数百号弟兄。你若投在我这里,我麾下四个都头的位置都已满了。你便是来了,也只能从旅帅做起,手底下不过百人。你当真愿意?”

    李昌符张了张嘴,面上露出几分尤豫之色。

    他原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和多年从军经验,李岑寂怎么也该给他一个都头做做。

    谁料李岑寂一开口,便是只给旅帅。

    从校尉降到旅帅,官降一级,这心理落差着实不小。

    李昌言在一旁听着,面上笑意也淡了几分。

    他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淡淡道:

    “静之,昌符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让他在你麾下做个旅帅,是不是屈才了些?”

    李岑寂笑了笑,不卑不亢道:

    “李镇将说的是。李校尉的本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我麾下这四个都头,都是跟着我从禁军一路过来的老弟兄,从京城到如今,风里雨里,都是他们替我撑着。我若因李校尉是镇将的弟弟,便空降一个都头与他,让那些老弟兄如何想?军心散了,这仗还怎么打?”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李昌言,又堵了他的嘴。

    李昌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道:

    “静之说得是。治军最怕军心不稳,这个道理我岂会不懂?昌符。”

    李昌符连忙应道:

    “兄长。”

    李昌言看着他,道:

    “静之的话你也听见了。从旅帅做起,你可愿意?”

    李昌符瞧见李岑寂竟然真的敢不卖自家兄长面子,当即便知道这是来对地方了,心中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忙道:

    “愿意!莫说旅帅了,便是队正也行!我李昌符不怕从头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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