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镇将们面上躬敬,不过是看在郑畋的面子上。
若郑畋这座大山一倒,他李岑寂便如无根浮萍,随便一阵风浪便能将他打翻。
不能等。
必须趁郑畋还在,趁这面大旗还能遮风挡雨,尽快将自己手中的刀磨利了。
李岑寂翻身坐起,就着盆中凉水抹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激在面上,将残存的那点困意驱得干干净净。
他换上那身明光铠,系好革带,将佩刀挂在腰间,推门而出。
晨光熹微,牙城之中尚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值夜的禁军士卒见了他,纷纷行礼。
李岑寂勉励了他们两句,便径往军营方向行去。
进了营门,当值士卒刚要扯嗓子喊,被李岑寂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也不惊动旁人,径直走到校场边上,抱臂立在一株老槐树下,静静看着场中操练的景象。
晨雾尚未散尽,校场上却已是热火朝天。
东侧是周平的马军。
五百禁军老底子分作十队,每队带一队新兵,正在练习马上队列变换。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周平骑着一匹枣红马,在队前队后来回弛骋,手中鞭子不时凌空虚抽,发出清脆的响声,口中不住呼喝:
“左翼!转向!转向!张老三,你他娘的往哪儿转?那是右!右!”
“王七!缰绳松了!松了!你那马又不是你媳妇,勒那么紧作甚!”
李岑寂看得微微颔首。
周平此人,平日里看着和气一团,圆脸大耳象个面团儿似的,可一上了校场便换了个人,凶神恶煞,骂起人来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