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赐书!”
郑畋又从另一个托盘中取过那卷经书,乃是一册《春秋左传》,用蓝布书套装着,书页泛黄,显是翻阅过无数次的旧本。
他将书递到李岑寂手中,道:
“此书乃老夫当年考取功名前所读之本,今日赠你。望你勤学不辍,明理修身,不负所学。”
李岑寂双手接过,恭躬敬敬地捧在胸前,道:
“弟子谨记恩师教悔。”
郑畋又将那方砚台、那管狼毫一并赐下。
李岑寂一一接过,交由身后的仆役捧好。
待这些礼数一一走完,卢赞礼方才朗声道:
“礼成!”
堂上顿时响起一片道贺之声。
凤翔的将吏们纷纷起身,朝郑畋与李岑寂拱手称贺。
“恭喜郑公,喜得佳徒!”
“静之忠勇可嘉,能得郑公亲自教导,实在是他的福分。”
那几位节度使也纷纷起身,朝郑畋拱手道贺。
郑畋顺势为李岑寂引荐这几位节度使,李岑寂上前一一见礼。
程宗楚笑道:
“郑相公,你这弟子,竟是宗室子弟?某瞧着倒是一表人才。听闻便是他当夜斩了黄巢来使、擒了那叛阉彭敬柔?好胆色,好手段!”
郑畋捋须笑道:
“程帅谬赞了。这孩子是夷简公那一脉,确实有几分胆略,只是年纪尚轻,阅历尚浅,还需多多历练。”
唐弘夫也道:
“郑相公慧眼识珠,这年轻人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李岑寂恭声道:
“多谢唐节帅教悔。”
郑畋又引他见了仇公遇、李孝昌、拓跋思恭。
每引荐一位,李岑寂便躬身行礼,恭躬敬敬地唤一声“节帅”。
那几位节度使也都含笑应了,有的拍拍他肩膀,有的勉励几句,皆是一副和颜悦色的好长辈模样。
待一一引荐完毕,郑畋便命人摆上宴席。
今日既是拜师之礼,自然少不得一顿酒宴。
仆役们流水价地将各色菜肴端上来,虽比不得长安城里那些珍馐美味,却也都是凤翔城中有名的厨子精心烹制的。
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另有几样西域传来的香料烹制的羊肉,香气扑鼻。
酒也是西域的葡萄酒,盛在银壶之中,倒入玉盏,色泽如琥珀,醇香四溢。
郑畋坐了主位,几位节度使分坐左右。
李岑寂坐在下首,算是半个主人。
其馀凤翔镇的将吏们依次而坐,堂上觥筹交错,渐渐热闹起来。
几位节帅在上头彼此敬酒、客套,旁人自是不敢上前向他们敬酒、攀谈。
而李岑寂这位拜师礼的主角便不同了,自然也少不了被人上前敬酒。
先是凤翔镇的几个军吏,端了酒盏过来,口中说着“恭喜李都校”、“贺喜李都校”之类的客套话。
李岑寂来者不拒,一一与他们碰盏,仰头饮尽。
那些军吏见他这般爽快,便也笑逐颜开,拍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起来。
不多时,王俶与孙储联袂而来。
两人手中各执一盏酒,面上都带着笑意。
王俶举盏道:
“静之,今日这拜师之礼已成,从今往后你便是郑公的入室弟子了。老夫痴长你几岁,厚着脸皮说一句,你便如老夫的子侄一般。来来来,饮了此盏,往后你我便是自家人了。”
孙储也抚须笑道:
“王司马说得是。静之,老夫早便瞧出你不是池中之物。如今拜在郑公门下,当真是可喜可贺。老夫也没什么可说的,只盼你日后鹏程万里。”
李岑寂连忙起身,双手捧盏,恭躬敬敬道:
“王司马、孙主簿,二位对末将的照拂,末将铭记于心。若非二位在郑公面前美言,末将也不会有今日。这一盏,末将敬二位。”
说罢仰头饮尽。
王俶与孙储对视一眼,也都笑着饮了。
待二人离去,李昌言、赵不盈以及另一位兵马使王箓也端着酒盏走了过来。
李昌言面上带着笑,朝李岑寂举了举盏,道:
“静之,恭喜了。郑公收你为徒,又拔你为马军都指挥使,当真是双喜临门。某敬你一盏。”
赵不盈也道:
“李都校年少有为,将来前程不可限量。某也敬你一盏。”
王箓是个四十馀岁的中年汉子,生得五大三粗,话不多,只是举盏道:
“李都校,请。”
李岑寂一一与他们碰盏,饮了酒,又说了几句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