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拜师,急迫(八千字)
腰,面皮黝黑,颔下一部短髭修得齐齐整整。

    他正与身旁的程宗楚低声说着什么。

    “秦州经略使仇公遇仇帅。秦州虽不比泾原、朔方那般兵多将广,却也扼着陇右要冲,兵马虽少,却都是能征善战的老卒。”

    右首第二席上,坐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将领。

    一个面白短髯,容貌清俊,约莫四十出头;另一个肤色黝黑,颧骨高耸,颔下蓄着山羊胡。

    “那一位是鄜延节度使李孝昌李节帅。”

    王俶朝那面白短髯的将领努了努嘴,又看向那肤色黝黑的,

    “旁边那位是夏州节度使拓跋思恭拓跋节帅。夏州乃是党项拓跋氏的地盘,这位拓跋节帅便是党项人,麾下骑兵骁勇善战,在西北诸镇中也是数得着的。”

    李岑寂听罢,心中暗暗吃惊。

    泾原程宗楚、秦州仇公遇、鄜延李孝昌、夏州拓跋思恭、朔方唐弘夫,京西诸道的节度使今日基本都到齐了。

    这分量,当真是非同小可。

    他正自思忖,便听得堂上一阵轻咳。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郑畋从后堂转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领紫色官袍,腰间系着金鱼袋,头戴进贤冠,通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

    虽然面色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身形也比从前清瘦了许多,可那股子三朝老臣、两任宰辅的气度,却分毫不减。

    他身后跟着两个手捧托盘的仆役。

    一个托盘中盛着一袭青衿,那是弟子拜师时当穿的儒服;另一个托盘中盛着一卷经书、一方砚台、一管狼毫,乃是师长赐予弟子的文房之物。

    郑畋走到师座前站定,目光扫过堂上众人,最后落在门口的李岑寂身上。

    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朝李岑寂招了招手。

    李岑寂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堂中。

    王俶与那几个捧着束修的仆役紧随其后,将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肉一样样奉于师座前的长案之上。

    绢帛与酒坛则置于案侧。

    待束修摆放妥当,赞礼者便从侧旁走了出来。

    此人年约六十,须发皆白,穿着一领深青衣袍,是节帅府中掌礼仪的老幕僚,姓卢。

    他朝郑畋躬身一礼,又朝堂上众宾拱了拱手,朗声道:

    “今日良辰,嘉礼斯备。有宗室子李岑寂者,字静之,乃郑王元懿之后,高祖皇帝玄孙,李公匡乂之孙,李公易淮之子。其门袭兰桂,世载清徽;其人夙慧早成,文武兼器。虽处绮纨之列,而无膏粱之习;虽怀果毅之姿,而慕弦歌之化。

    今有荥阳郑公台文先生,道贯儒玄,学穷坟典。德润圭璋,望隆衡岱。岑寂仰止高山,思承教泽,愿奉束修,北面执弟子礼。伏望先生不弃樗栎之材,启以金玉之训,俾得沐春风而思奋,仰斗极以知归。则桃李新枝,幸托龙门之荫;驽骀蹇步,终期骥尾之荣。”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声调拔高了几分:

    “弟子李岑寂,就位!”

    李岑寂依言走到堂中,面北而立,面向郑畋与至圣先师孔子的画象。

    他垂下双手,肃然而立,心中却不由得想起前世刷过的那些抖音营销号:

    什么“古代拜师礼分几步”、“弟子规到底怎么念”,那时只当是猎奇,谁曾想有朝一日,自己竟真要亲身经历这一遭了。

    卢赞礼又道:

    “弟子李岑寂,向至圣先师行三拜礼!”

    李岑寂依言跪倒在地,朝孔子画象恭躬敬敬地拜了三拜。

    每一拜都额头触地,礼数周全。

    “弟子李岑寂,向师长郑公行跪拜礼!”

    李岑寂转过身来,面向郑畋,再次跪倒。

    这一回,他拜得更深,更重。

    郑畋端坐师座之上,面色肃然,待他拜完,方才微微颔首。

    卢赞礼又道:

    “弟子奉束修!”

    李岑寂起身,从长案上双手捧起那一盘干肉,恭躬敬敬地呈到郑畋面前。

    郑畋伸手接过,放于案侧。

    李岑寂又依次奉上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郑畋一一接过,面上肃穆之色渐渐化开,多了几分慈和。

    待束修奉毕,卢赞礼又道:

    “师长赐衣!”

    郑畋身后那捧着托盘的仆役走上前来。

    郑畋从托盘中取过那袭青衿,展开来,是一件深青色的儒袍,衣料算不得华贵,却裁剪得极为合身。

    他站起身来,亲手将那青衿披在李岑寂身上,又替他将衣带系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好。”

    只这一个字,却让李岑寂鼻头微微一酸。

    他垂下眼帘,恭声道:

    “多谢恩师。”

    卢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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