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大眼,一部络腮胡髭。
此人姓陈名安,是五位旅帅中年齿最长者,四十出头,从军二十馀载,临阵沉稳。
紧随其后者,乃是一个瘦高个子,面皮黝黑,颧骨高耸。
此人姓赵名顺,性子急躁,每遇战阵便舍生忘死,是个不逊于徐泰的莽夫。
赵顺身后,则是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圆脸大耳,观之和气一团。
此人姓周名平,行事稳重,心思细密,在五位旅帅中最为机敏。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五官端正,乍看之下并无出奇之处。
然则他那双手上,却布满厚茧,那是长年累月握刀拉弓所留的痕迹。
此人姓吴名康,是五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却也是除陈安之外从军最久者,十六岁便入行伍,至今已十二载,一身武艺甚为了得。
四人进了屋,齐向李岑寂抱拳行礼:
“卑将见过都尉!”
李岑寂摆了摆手,道: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各自寻地方坐了。”
待众人坐定,李岑寂这才开口道:
“今日唤你等前来,是有件要紧事要说。”
他将郑畋上午中风昏迷的情形略略说了一遍,又将监军彭敬柔遣人传话、今夜设宴邀众将吏赴会之事一并说了。
徐泰听罢,第一个按捺不住,道:
“都尉,您莫非疑心那监军要夺权不成?”
李岑寂看了他一眼,并不否认,却也不好与他们明说黄巢使者一事,毕竟尚无确凿凭据。
陈安皱了皱眉,道:
“都尉,那彭敬柔不过一介宦者,手中虽有些权势,可这凤翔城中的兵马,大半皆在李昌言等镇将手中。他一个监军,能翻得起多大浪来?”
李岑寂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事关郑公安危,不可不防。”
周平沉吟片刻,道:
陈安沉声道:
“都尉,您打算如何行事?”
李岑寂站起身来,在屋内踱了两步,道:
“我意再调一旅入府,无论如何须护得节帅周全。营中那三个旅则监视其馀兵马使的动静。若有人煽动滋事,不必理会,先抢占城门要紧。如此,进退皆有路。”
陈安听罢,沉吟道:
“都尉,这般大动干戈,消息恐难瞒住。且若到头来只是虚惊一场,追究下来,都尉您怕是要担干系的。”
李岑寂笑了笑,道:
“明日原就要换防,我不过提前一晚调一旅兵马入府罢了。任谁来了,也挑不出错处。”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追责……我乃唐室宗亲,便是真要追责,又能奈我何!”
众人听了,俱都不言语了。
往日里都尉素来低调,众人虽知他是宗室,却不知其根底究竟如何。今日见他这般言语,心中各有揣测,自不必细说。
李岑寂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道:
“周平,你带你的旅进府。我与徐泰不在时,府中一切防务皆听你调度。”
周平霍然起身,抱拳道:
“卑将领命!”
李岑寂又看向陈安,道:
“陈安,营中那三个旅,便交与你调遣。切记,只需监视,不必妄动。若当真生出变故,先抢占城门,候我号令。”
陈安也站起身来,抱拳道:
“卑将领命!”
李岑寂又看了看赵顺、吴康二人,道:
“你二人今夜皆听陈安调度,不许擅自行动。谁若坏了大事,休怪我不念兄弟情面。”
两人皆知李岑寂所言在理,便都抱拳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