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役见李岑寂应得爽利,便又行了一礼,笑道:
“既如此,小的便回去复命了。都尉且忙,小的告退。”
李岑寂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十几文钱来,塞入那仆役手中,道:
“辛苦尊使,些许茶钱,不成敬意。”
那仆役假意推辞两句,便笑讷了,欢天喜地地去了。
李岑寂目送那仆役出了院门,脸上笑意便渐渐收敛,眉头微微蹙起。
“来得怎这般快……”
他低声说了一句。
旁边值守的徐泰凑上前来,疑惑道:
“都尉,什么来得这般快?”
李岑寂看了他一眼,却不答话,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道:
“你去将你旅中在府里值守的弟兄们点出二十个精明强干的来,我有话交代。”
徐泰见李岑寂神色郑重,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转身便去。
不多时,徐泰便将手下最得力的两伙(军中编制,一伙十人,设伙长)人手尽数召集至廊下。
李岑寂立于台阶之上,看着面前这些面带倦色却仍挺直了脊梁的士卒,心中暗暗点头。
自己麾下这禁军虽则人数不多,却都是郑畋当初从北衙诸军中遴选出来的精锐之士。
器械精良,操练有素,又经这数月来的整饬,比之凤翔本地的镇兵,强了何止一筹。
这些人,便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扫视一圈,便道:
“徐泰,你带这两个伙的弟兄,换上便装,暗藏短刀,随我赴宴。其馀人等仍在此值守,不得有误。”
徐泰闻言一愣,问道:
“赴宴?赴哪家的宴?”
李岑寂道:
“监军彭公设宴,邀众将吏赴会。我自在受邀之列。”
徐泰皱了皱眉,道:
“都尉,那监军平日里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如何忽然想起请咱们吃酒了?又值此郑公病重之际,此事怕是有诈罢?”
李岑寂笑了笑,道:
“有诈无诈,去了便知。你且先去安排,我另有要事。”
徐泰见李岑寂不愿多说,便不再问,只点了两个伙的弟兄,命他们去换了便装,暗藏短刀,准备随行。
李岑寂这边安排妥当,又叫来两个兵卒,吩咐其中一人道:
“你去营中,将四位旅帅都请来,便说我有紧急军务相商。速去速回。”
嘱咐完这个,又吩咐另一个道:
“你且去通告孙主簿,就说彭监军邀节帅府中将吏夜间赴宴,请他自行安排。”
那两个兵卒领命,一溜烟儿地去了。
李岑寂回到自己住处。那是一间偏房,虽不宽敞,倒也洁净。
他推门而入,在榻边坐下,心中暗自盘算。
“彭敬柔这厮,郑公方于上午昏迷,黄巢的使者午后便到了凤翔,晚间他便要设宴商议投降之事。这动作也忒快了些,也忒凑巧了些。”
他越想越觉着不对劲。
除非……
彭敬柔早与黄巢暗通款曲,那使者并非自长安而来,而是早已候在凤翔城中。
“此事透着蹊跷。”
李岑寂喃喃自语。
然他也明白,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非他眼下最须操心的。
他此刻要做的,乃是先护住郑畋性命,再相机行事。
至于旁的,且待过了今夜再说。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个粗豪的嗓音:
“都尉,徐泰奉命前来!”
李岑寂起身开门,只见徐泰已换了一身短打劲装,腰间鼓鼓囊囊,显是藏了兵刃。
他身后还跟着二十个同样装束的汉子,个个精壮干练,目透锋芒。
李岑寂点了点头,道:
“你来得甚快。先进来坐,待其他人到了再说不迟。”
徐泰应了一声,令那二十个弟兄先去歇着,养精蓄锐,自己进了屋,在椅上坐了。
他觑着李岑寂脸色,试探着问道:
“都尉,究竟出了何事?您这阵仗,可不象是去吃酒赴宴的模样。”
李岑寂看了他一眼,道:
“稍安勿躁。待人到齐,我一并说与你知。”
徐泰张了张嘴,见李岑寂神色平静,便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坐着等侯。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此番是四人一齐到了。
当先一人,生得虎背熊腰,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