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永安医院没有窗户。没有天光，没有日出，没有任何东西能告诉你时间在流逝。走廊里的灯管还是亮着，发出惨淡的白光，照着水磨石地面和两侧的白色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消毒液、霉斑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混在一起，粘在鼻腔里，怎么也散不掉。
林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袋里嗡嗡的，像塞了一团湿棉花。精神能量27%。他的手指尖有点麻，像触了电之后残留的酥麻感，一直消不下去。视线偶尔会模糊一下，像有人在他眼前蒙了一层薄纱，持续一两秒，然后恢复。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手指没有抖。但指腹的触觉变得迟钝了，摸墙壁的时候像隔着一层布。
系统面板浮在视野边缘。
【精神能量：27%（稳定）】 【经验值：8700/10000（无变化）】 【系统倒计时：21:30:17】
第三次循环。距离结束还有不到二十二个小时。
林夜放下手，睁开眼睛。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苏瑶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部从病房找到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小胖蹲在地上，朵朵靠在他腿边，独眼玩偶歪在她肩膀上。方远靠在对面的墙上，右手插在口袋里。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太安静了。苏瑶先开口了。她没动。
林夜点头。“苏瑶，你和小胖去北翼走廊。五点整值班医生应该经过那里，你们确认一下路线。”
“明白。”
“方远。”林夜转头看他。“消防通道。”
方远没有说话。他从墙上直起身，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林夜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林夜读懂了。
方远知道那条路意味着什么。
“我去。”方远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灯没灭。方远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最后消失在拐角。 林夜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然后转向苏瑶。
“注意安全。查房规律如果成立，值班医生五点整从北翼出发。你们提前两分钟到北翼走廊的拐角，不要进入走廊，在拐角后面观察就行。”
“小胖的感知范围呢？”苏瑶问。
“十米以内。够了。值班医生推车经过的时候，小胖能感知到方向和距离。你计时，记录路线。”
苏瑶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她没动。她走到小胖身边，弯腰拍了拍朵朵的肩膀。 “朵朵，你在这里等我们。别乱走。”
朵朵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朵朵没动。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像两颗玻璃珠。独眼玩偶从她肩膀上滑下来一点，她伸手扶正了。 苏瑶和小胖往北翼方向走去。他深吸一口气。走廊里只剩下林夜和朵朵。 安静。
灯管的光照着地面，影子很短。撑住了。林夜坐回地上，闭上眼睛。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他试着放松肩膀，但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松不下来。 朵朵坐在地上，抱着独眼玩偶，不说话。他盯了一会儿。她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夜，然后又低下头。 林夜没有看她，他在等。 时间在安静中变得很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金属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 推车。
林夜睁开眼睛。
声音来自北翼方向。光线暗了。很远，至少五十米。没有伴随灯灭，没有脚步声。只是推车的声音，在走廊里缓缓移动。 值班医生在查房。
苏瑶和小胖应该已经到位了。林夜没有动。他现在的任务是维持安全区域，确保灯灭的时候临时领地不会失效。但他知道，临时领地的范围只覆盖他所在的储物间和周围三平方米。苏瑶和小胖在北翼，不在领地范围内。
如果灯灭了，他们只能靠自己。
林夜盯着走廊尽头。他看了一眼。灯管的光稳定地亮着，没有闪烁。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精神能量：27%（稳定）】
没有变化。好。
他继续等。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他没说话。脚步声从北翼方向传来。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两个人。林夜站直身体，右手下意识地握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
拐角处出现了两个人影。苏瑶走在前面，小胖跟在后面。苏瑶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林夜见过很多次的东西：确认。她确认了某件事。
“怎么样？”林夜问。
苏瑶走到他面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零三分。值班医生从北翼走廊尽头出现，推着不锈钢推车，往药房方向走。五点零八分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