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说。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脸色还是白的。她坐在折叠椅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休息了十五分钟，她的状态好了一些，但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
林夜站在走廊一侧，看着她。
“说。”
“我先来。”苏瑶没有犹豫。她的目光扫过小胖和方远，最后落在林夜身上。“灯灭的时候，我全程靠逻辑推理。没有直觉辅助，所有判断都只能走脑子。”
她停了一下。
“大脑超负荷运转了两分钟左右。如果再遇到夜班护士，我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直觉失效的影响比我预想的大。我失去了对威胁等级的预判能力，所有判断都只能靠逻辑，反应速度慢了至少一秒。”
一秒。在灯灭的时候，一秒够夜班护士走一步。
林夜没有打断她。
“还有。”苏瑶的声音更轻了。“灯灭之后我出现了一次短暂失神。大概两秒。大脑突然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像死机。”
“什么时候？”
“灯亮之后。回到安全区域的路上。”
林夜记下了。精神消耗导致的短暂失神。认知功能的临时中断。如果这种失神发生在灯灭的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极限是多久？”林夜问。
“不确定。但按照消耗速率推算，如果灯灭持续超过三分钟，我可能无法维持逻辑运转。”
三分钟。之前的灯灭最长是两分钟。但灯灭范围在扩大，持续时间也在延长。三分钟可能很快就会变成现实。
苏瑶说完，看了一眼小胖。
小胖正蹲在地上，朵朵靠在他胳膊上睡着了。他仔细看了看。他听到苏瑶看他，抬起头。 “我……我的感知不太行了。”小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朵朵。“之前能精确到米，现在只能精确到大概方向。”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次循环。上一次循环还好好的，这次就……模糊了。”小胖挠了挠后脑勺。“而且用完之后耳鸣加重。之前耳鸣几分钟就消了，这次持续了快二十分钟还没完全好。”
林夜看了他一眼。小胖的耳朵有点红，不知道是耳鸣还是不好意思。他的表情很坦率，没有试图掩饰。
“还能用吗？”
“能。就是不太准了。”小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大概……十米以内的方向还行，超过十米就有点飘。”
十米。比之前差了很多。但聊胜于无。
“别勉强。”林夜说。“感知不准比没有感知更危险。如果觉得飘，就别用。”
小胖点了点头。
方远一直没说话。他靠在墙上，右手插在口袋里，碎片在口袋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林夜看了他一眼。
“方远。”
方远抬起头。
“破坏者能力对值班医生无效。”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手术刀在他面前半米就碎了。不是被挡住，是碎了。裂纹扩大，崩裂，碎片落在他鞋上。他脚都没动。”
林夜已经知道这些。他深吸一口气。但他需要方远自己说出来。说出来是整理，整理是消化。他闭上了眼。他沉默了。 方远沉默了两秒。
“头痛。”他说。“从ICU回来之后就开始了。一直没停。那种闷闷的、持续的疼，像有人用拳头按着我的后脑勺。”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了按额角。撑住了。手指按下去又松开，像在确认疼痛的位置。 “还有幻觉。”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幻觉？”苏瑶问。
“走廊尽头。”方远说。“我看到苏晓禾站在那里。”
他的声音没有波动。但他说“苏晓禾”三个字的时候，语速慢了一点。
“走近了就不见了。”
没有人接话。苏晓禾。方远的搭档。在第十二次循环里死了。林夜不知道苏晓禾死的具体情况，方远没有说过。但从方远提起她的方式来看，那不是一段容易说出口的记忆。
方远没有继续说。他把右手重新插进口袋，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林夜把三个人的代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瑶：直觉失效，逻辑推理极限约三分钟，出现短暂失神。
小胖：循环感知精度下降，十米以内可用，耳鸣加重。
方远：破坏者能力对值班医生无效，持续性头痛，幻觉。
他自己呢。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精神能量：27%（稳定）】 【经验值：8700/10000（无变化）】
27%。两次规则创造消耗了10%。如果精神能量降到0%，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系统没有提示过。没有任何信息告诉他精神能量耗尽后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