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灯灭的范围比之前大得多。
林夜靠在墙上，眼睛刚闭了两分钟。他闭上了眼。黑暗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一把扯掉了整条走廊的电源。安全区域的灯灭了，走廊尽头的灯灭了，连东翼方向的灯光也消失了。 他睁开眼。
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浓稠得像液体，灌满了整个空间。他伸手，指尖碰到了墙壁。冰凉的水磨石。他知道自己还在安全区域，但安全区域的定义依赖于灯。灯灭了，安全区域就不安全了。
【警告：灯灭范围扩大。检测到规则波动异常。建议立即转移。】
系统提示浮现在视野里，发出微弱的白光，照亮了他面前不到半米的距离。方远低下了头。他看到方远已经站了起来，手术刀握在右手。苏瑶从椅子上起身，腰包挂在身侧。小胖蹲在墙角，抬头，眼睛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散。”林夜说。
一个字。
方远没有犹豫，转身往西翼方向走。他沉默了。他的脚步声很快，几秒后就消失在黑暗里。苏瑶往东翼走，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小胖站起来，往B区方向跑。 林夜没有动。
他启动规则感知。精神能量从28%往下跳了一格，太阳穴的刺痛立刻加重。感知范围展开，覆盖前方三十米。比之前小了。精神能量不够，感知范围在收缩。
安全区域前方十五米内没有死点。系统没反应。十五米到三十米之间，感知模糊，看不清。 他等着。
灯灭不会持续太久。之前的规律是三十秒到两分钟。但这一次的范围比之前大得多，持续时间可能也会更长。
黑暗里，远处传来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有人穿着软底鞋在走廊里走。他放慢了速度。多个人的脚步，从不同方向传来。 林夜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的注意力集中了一些。
他不知道苏瑶、小胖、方远各自遇到了什么。规则感知的范围有限，他只能感知到自己周围三十米。三十米之外，是盲区。
苏瑶在东翼走廊里停下了脚步。
灯灭得太快了，一秒前走廊还是亮的，下一秒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伸手摸到墙壁，沿着墙壁往前走。右手贴着墙面，感受墙皮的粗糙质感。左手自然垂在身侧，腰包的带子勒着她的腰。 她启动直觉。
什么都没有。
没有危险预警，没有方向感，没有那种让她后背发凉的“有什么东西在看我”的感觉。直觉失效了。从第三次循环开始，她的直觉就在一点一点消退，像电池耗尽的手机，信号越来越弱。
现在，彻底没了。
苏瑶停下脚步。她蹲在走廊拐角，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没有直觉，就用逻辑。
她开始回忆东翼走廊的结构。门关得很紧。从安全区域到东翼走廊尽头，一共一百二十米。两侧各有十二间病房，门牌号从B2-0201到B2-0224。走廊中间有一个护士站，护士站左侧有一间储物间。走廊尽头是消防通道的门，铁门，常年锁着。 灯灭的时候，她大概走到了B2-0210附近。脚步停了。距离护士站还有三十米。距离消防通道还有六十米。 她需要判断该往哪个方向走。
逻辑推理。灯灭的范围在扩大，说明值班医生在加大力度。值班医生的查房路线之前是固定的，从ICU出发，经过西翼、北翼、东翼。但老赵背叛之后，查房路线可能已经调整。
如果值班医生从西翼过来，那东翼暂时是安全的。他忍住了。如果值班医生从北翼过来，那东翼就是下一个目标。 她不知道值班医生现在的位置。
脚步声。
苏瑶睁开眼。
脚步声从走廊前方传来。很轻，很有节奏。不是值班医生推不锈钢推车的声音。值班医生推车的时候有轮子滚动的声响，咯吱咯吱的，特征非常明显。
这个脚步声没有轮子声。他停住了。只有鞋底踩地面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很均匀，像节拍器。 苏瑶往旁边挪了一步，背抵着走廊另一侧的墙壁，身体紧绷。她的右手伸进腰包，摸到了手电筒。她没有打开。灯灭的时候开手电筒等于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
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出现了一个轮廓。
白色。
苏瑶的瞳孔收缩。
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头发盘在脑后，面无表情。没有口罩。手里拿着一支针筒，针头朝上，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不是深棕色，不是瞳孔放大后的黑色。他低下了头。是整个眼球，从眼白到虹膜到瞳孔，全是黑色的。像两个黑洞嵌在脸上。 苏瑶没有动。
夜班护士。
她之前没有见过这个存在。林夜提过值班